沈昭序的呼吸停了一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我知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知道。”沈昭序看着他,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陆时砚一定能听见。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不可能听不见。“陆时砚,”他说,“你确定?”陆时砚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了沈昭序。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嘴唇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它的存在,就已经消失了。沈昭序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陆时砚的温度,干燥的、微微发烫的、带着一点咖啡苦香的味道。然后陆时砚退开了。他看着沈昭序,眼睛里的光在颤抖。“对不起。”他说。然后他转身,跑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急促地响着,从一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三楼,从三楼到四楼,然后是一声关门的声音。沈昭序站在楼下,一动不动。路灯照着他,风从他身边吹过去,银杏树的叶子在远处沙沙作响。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那个温度好像还在,像一个小小的烙印,烙在他的皮肤上,不疼,但那个位置一直在发烫。他慢慢走上楼,经过四楼的时候,在401门口站了一下。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上了五楼,开门,走进宿舍。顾深还在打游戏,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你回来啦烟花好看吗”,沈昭序没有回答。他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对面的墙壁。墙壁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旧海报,是本科的时候贴的,一直没有撕下来。海报上是一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密密麻麻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他看着那些光,但脑子里全是陆时砚的脸。陆时砚说“我想和你一起看明年的烟花”的时候,声音在发抖。陆时砚吻他的时候,睫毛在颤。陆时砚说“对不起”的时候,眼眶红了。沈昭序把脸埋进手掌里。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碎了。但不是那种疼的碎,是另一种——像一颗鸡蛋从里面被小鸡啄破了壳,外面是硬的,但里面已经不一样了。他在手掌后面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放下手,拿起手机。打开和陆时砚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陆时砚发的“出来”,那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沈昭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很多次,最后他发了一条:“你睡了吗?”没有回复。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沈昭序又发了一条:“陆时砚。”还是没有回复。他拿着手机,看着那个对话框,看着上面显示的“陆时砚”三个字,看着那个他存了一个多月的号码。他想打电话。但他的手在发抖,他怕自己拨出去之后说不出话。他坐在床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游戏了,摘了耳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顾深问,“脸色好差。”“没事。”“你看起来像见了鬼。”“我说了没事。”顾深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关了灯,上床了。宿舍里暗了下来。沈昭序躺在黑暗里,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他每隔几秒就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嘴唇上那个温度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个位置的存在,像一个被标记过的坐标,即使标记已经擦掉了,坐标还在。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完了。”他小声说。这一次,他知道什么完了。---第二天早上,沈昭序六点半醒了,和平时一样。他拿起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陆时砚发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二分。陆时砚:“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做。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沈昭序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打了四个字:“你在哪?”没有回复。他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陆时砚,你在哪?”还是没有回复。他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走到四楼的时候,他在401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他正准备转身走,门开了。开门的是程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得像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