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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你放错了。”陆时砚说。“没有。”“我不吃香菜。”“你以前不吃。现在呢？”陆时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香菜，放进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现在吃了。”他说。沈昭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变了。”他说。“你说过，人总会变的。”“变得好。”“哪里好？”“变得让我觉得，”沈昭序说，“你愿意为我改变了。”陆时砚看着他，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吃面。面很好吃，和十年前一样——沈昭序学了十一年，终于学会了。不是面难学，是那个味道难复制。那个味道不是面本身的味道，是有人在等你的味道，是有人把面端到你面前、看着你吃、问你“好吃吗”的味道。那种味道，复制不了。只能重新创造。“沈昭序。”陆时砚说。“嗯。”“你刚才跟方砚秋说‘会的’。会什么？”沈昭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会幸福。”他说。“跟谁？”沈昭序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放在了桌上。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陆时砚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比以前大了一些，指节比以前粗了一些，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的痕迹——是戒指留下的。戒指早就不在了，但痕迹还在。“你还戴着它？”陆时砚问。“没有。摘了。”“但痕迹还在。”沈昭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嗯，”他说，“还在。”“你后来戴过别的戒指吗？”“没有。”“为什么？”沈昭序看着他。“因为那是你戴上的。”他说，“你摘下来之后，那个位置就不属于任何人了。”陆时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到下巴，滴在桌上。他看着沈昭序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覆了上去。手指嵌进指缝，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和十年前一样，和每一次牵手的时候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的手在发抖。“沈昭序。”他说，声音在发抖。“嗯。”“我想重新给你戴上。”沈昭序的眼泪掉了下来。“好。”他说。只有一个字。和十年前一样。但那个字里装的东西不一样了。十年前的那个“好”，是结束。今天的这个“好”，是开始。是重新开始的开始，是周一，珠宝店，他的手指在发抖周一。沈昭序请了假。这是他工作十一年来，第一次为了不是生病、不是急事、不是任何“正当理由”而请假。方砚秋问他“怎么了”，他说“有事”。方砚秋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有追问。她知道他去干什么。因为她看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白色痕迹，今天看起来格外明显，像一道被重新描过的、等待被覆盖的旧伤疤。她见过那道痕迹。十一年了，它一直在。有时候颜色深一些——当他紧张的时候，当他转无名指的时候，当他想那个人的时候。有时候颜色浅一些——当他在项目里忙到忘记一切的时候，当他的方案通过评审的时候，当他在深夜画图画到天亮、累得连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但它从未消失。今天它在等他。等一枚新的戒指，等一个旧的人，等一句迟到了十一年的、但他们都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珠宝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很旧，橱窗里摆着几件样品，银色的、金色的、镶着碎钻的，在柔和的灯光下微微发亮。沈昭序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陆时砚到了没有，不知道他选了什么样的戒指，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昨天晚上他们通了电话，陆时砚说“明天上午十点，在珠宝店见”，沈昭序说“好”。没有说“不见不散”，没有说“我一定会来”，只是“好”。但他们都知道，对方会来。沈昭序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珠宝店很小，柜台是深棕色的木头，玻璃下面陈列着各种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也许是金属，也许是木头，也许是一种属于“承诺”的东西散发出的、无形的、但无处不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