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昭序说。阿姨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办手续。她没有多问,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认真地、像办理每一对新人手续一样,填表、盖章、递过去。做完了,抬起头,看着他们,笑了一下。“恭喜你们。”她说。陆时砚的眼眶红了。“谢谢。”他说。他们拿着那个红色的小本本,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阳光很好,天很蓝,风很轻。沈昭序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红本本,翻开,里面是他们的照片——两件白衬衫,两颗靠在一起的头,两个弯起来的嘴角。很好看,不是那种精修的美,是那种自然的、真实的、像他们本人一样的好看。“我们结婚了。”陆时砚说,声音有点发抖。“嗯。”“你没什么想说的?”沈昭序想了想。“回家吧,”他说,“猫还没喂。”陆时砚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的。“好,”他说,“回家。”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手里各拿着一个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十年趴在陆时砚腿上,眯着眼,对这两个人类的奇怪行为表示不解。“沈昭序。”陆时砚说。“嗯。”“你是什么时候想跟我领证的?”沈昭序想了想。“你搬过来的那天晚上。”他说,“你把牙刷放进我杯子的时候。”陆时砚看着他,眼眶又红了。“那么早?”他问。“不早。想了十一年了。”陆时砚把红本本放在茶几上,伸出手,握住了沈昭序的手。那两枚银色的戒指挨在一起,在月光下亮着。“我也是,”他说,“从你第一次一起过年,包了太多饺子那年春节,是他们重新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春节。以前沈昭序过年是不回家的。母亲那边有新的家庭,父亲一个人住在城南,他不去,父亲也不叫,两个人就在各自的孤独里,把除夕过成一个普通的日子。他会在设计院加班,画图画到深夜,然后回家煮一碗速冻饺子,吃完,洗澡,睡觉。第二天醒来,手机上会收到几条群发的“新年快乐”,他回复“新年快乐”,然后继续工作。和任何一天没有区别。陆时砚也是。父亲去世后,母亲改嫁了,他去母亲那边过年,但那是“做客”。吃完饭,坐一会儿,就走。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打开电视,看春晚重播,看到睡着。第二天醒来,手机上会收到几条群发的“新年快乐”,他回复“新年快乐”,然后继续剪片子。和任何一天没有区别。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他们有了家。有了对方,有了猫,有了那两枚银色的戒指。腊月二十八,陆时砚就开始准备了。他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饺子皮、猪肉、白菜、韭菜、鸡蛋、虾仁、香菇、葱姜蒜、酱油、醋、香油、辣椒油。沈昭序看着那张清单,说:“只有两个人,买这么多干什么?”陆时砚说:“过年。”“过年也不用这么多。”“要的。以前不过,是因为没有你。现在有了,就要好好过。”沈昭序没有说话,但他把那张清单拿过来,在上面加了几样东西——桂花糕、糖炒栗子、柿饼。都是陆时砚爱吃的。他知道。腊月二十九,他们一起去采购。超市里人很多,到处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背景音乐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陆时砚推着购物车,沈昭序走在旁边,两个人被挤来挤去,肩膀撞在一起很多次,每一次撞了都会看对方一眼,笑一下,然后继续往前挤。“人好多。”陆时砚说。“过年嘛。”“你以前过年买什么?”“速冻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