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秦宵还是挺意外的。毕竟大冬天的,谁会在露天花园里办生日宴,他还以为白少宴要他穿礼服在外面冻着呢。
如此甚是不错。
新鲜漂亮的茉莉花到处都是,大冬天的,肯定又是从南城运来的,白少宴肯为他花这么多钱,究竟为了什么。
空气中都是茉莉的香气,秦宵板着的脸有所缓和了。
他推开玻璃花房的门,房间里有一张特别大的圆形餐桌,餐桌中央有一个三层的蛋糕,旁边都是美味菜肴,精致的摆盘,上好的食材和厨艺,都在无声地宣示着不菲的价钱。
白少宴还请来了一个西洋乐团,著名的小提琴首席莱西也在。
秦宵眉头微蹙,有些疑惑,但瞬间又明白了。
秦宵看着声势浩大的生日宴,虽然还是赶不上秦府,但也要花费不少钱了。他冷笑:
“白少宴,为了戏弄我,报复我,费这么多功夫,你真有意思。”
“秦宵,你来了!”
秦宵刚刚进门时都没看到白少宴在哪儿,这会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猝不及防吓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白少宴满脸都是惊讶与藏不住的开心,他从六点跟着管家去送了衣服回来就一直在这里准备了,等到六点半人没下来,七点半也还没下来,他以为秦宵就不会再来了,就坐在一旁的角落里。
秦宵也以为自己不会来了,但他又有点好奇。
看着白少宴的表情,这让秦宵想起了五年前刚见他时的模样,好像一只朝主人摇尾巴的大狗。
秦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白少宴有点局促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跟上他。
“饿不饿,先吃饭还是先许愿切蛋糕?”
秦宵依然没有回应他,白少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也没指望秦宵真的回应他。
“那……先切蛋糕,许愿吧。”
说完他拉着秦宵走近了圆桌,又命人将蛋糕抬下来,推到了秦宵面前。接着把其他所有人都清了出去。
秦宵还是板着一张脸,但白少宴已经看呆了。
高冷的脸,配着着酒红色的亮片礼服,两种极致的反差却在秦宵的脸上显得格外和谐,刚刚秦宵走进来的一瞬间,白少宴就震惊了。
之前看到这件礼服,白少宴就觉着很适合秦宵,秦宵那张脸比衣服还要张扬,气场完全压得住,而且秦宵之前在秦府也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设计,他好多礼服上都有。
但他没想到,秦宵真的穿上了,会比想象中更好看。
白少宴亲自给他插上蜡烛,自己喃喃着:“该插二十八根蜡烛了。”
秦宵没理他,却在心中想到:“幸好蛋糕够大,要不很难插上二十八根蜡烛。”
接着又想到都这么老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完成计划,倒真是废物。
他秦宵二十八岁了,那白少宴就是二十四岁了,想当年还是个刚成了年的毛头小子,现在都是白府的老板了。
时间好像从来都不给人思考的余地,只管往前,跨过一分又一秒,将一切变得物是人非,再难回头。
秦宵发了会呆,白少宴已经点燃了那二十八根蜡烛,暖黄色的烛火在茉莉花香中摇曳。
白少宴关了灯,这里的光源就只有蛋糕上的烛火了。暖黄色的烛火好像把秦宵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一点,他礼服上的亮片亮晶晶的,整个人在发着光。
蛋糕上也有漂亮的茉莉花,秦宵不由得想起了他种的花苗,他拉开了灯,透过玻璃看向他种花的那片地。
果然没活成,甚至都没有开过花,冻死在了刚来的冬天,黏在地上,很快就成了黑色的泥土。
他又去看白少宴之前送他的那些,被他种起来的茉莉花,也没有活成。
雪白的花瓣早就被泥土吃干净了,零星还有几片留在花枝上,与花枝一起干枯掉。
再看蛋糕上开得正好的茉莉花,朵朵娇艳,可是过不了几天,这些美丽的鲜花也会变成那样的亡灵,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白少宴想让他看见的吗?
只有依附他,才能长久地存活下去。
白少宴,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吗?
真该谢谢你,是吧。
“关灯许愿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