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到片场的路不算远,但墨燃走得很慢。
倒不是他故意磨蹭,而是这身王爷的行头实在太他妈碍事了。紫金冠压得额头生疼,腰间那块玉佩走一步晃一下,最要命的是——谢挽歌走在他旁边,一袭绯红宫装,凤冠霞帔,美得……
"看路。"谢挽歌头也不回,声音冷淡。
"谁看你了!老子看那棵树!"墨燃嘴硬,耳根却有点热。他赶紧转移注意力,扯了扯袖口,"这破衣服,勒得老子喘不过气。还有这冠子,怎么比盔甲还重。"
谢挽歌没接话,但脚步微不可察地放慢了半拍,似乎在等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片场——那是一座搭建得极为考究的汉代风格宫殿,朱红立柱,青铜灯盏,地面铺着织锦地毯。殿内已经摆好了十几桌酒席,群演们穿着各色古装,三三两两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低声交谈。
导演赵哥站在殿中央,手里拿着大喇叭,正对着一个场记模样的NPC交代什么。见四人进来,他抬手一挥:"来了?化妆间在那边,先补妆,然后走位!第一幕宫宴,萧景入场,太子一见钟情,靖王夫妇旁观。记住——情绪要到位,眼神要准确!穿帮的,自己承担后果!"
墨燃皱眉:"什么叫穿帮的后果?"
导演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猜?反正不是扣积分那么简单。这副本的规则,是戏不能错。错了,戏就塌了,你们就……留在戏里了。"
这句话让空气微微一凝。
白槿然血红的瞳孔微微眯起,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
梦奕辰咽了口唾沫。留在戏里……那就是永远出不去,变成剧本的一部分,变成NPC。
"别废话了,去化妆。"谢挽歌拉着墨燃的袖子——不是主动的,是剧本要求的,靖王妃应该挽着靖王的手臂。她的动作很自然,表情却依旧冷若冰霜,仿佛这只是一桩例行公事。
墨燃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又看看谢挽歌面无表情的侧脸。她紫眸平视前方,仿佛挽着他的动作和她毫无关系。但那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凉凉的,却真实。
"……哦。"他应了一声,没甩开。
化妆间里,四人各自被妆造师围着。
梦奕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明黄太子服、额间贴着花钿的自己,有些恍惚。妆造师在他脸上扑粉、描眉、点唇,手法娴熟得不像NPC。当最后一支金冠戴好时,镜中人已经完全变成了"陈国太子陈煜"——眉眼间带着几分忧郁和怯懦,与梦奕辰本来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属于太子的、被束缚的压抑感。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白槿然。
白槿然的妆造很简单——古装本就适合他。妆造师只在他眉心点了一抹银色的花印,唇色略微压暗,让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更添几分疏离。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血红的瞳孔被美瞳覆盖成了深褐色——这是导演要求的,萧景的眼睛应该是"温润的褐色",而非异色。
但梦奕辰知道,那层褐色之下,是白槳然真正的目光。
"……好看吗?"梦奕辰小声问,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白槿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被伪装成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镜子,低声道:"太子殿下,该去赴宴了。"
梦奕辰脸一热,赶紧起身。
另一边,墨燃正被妆造师往脸上涂脂抹粉,一脸生无可恋:"老子一个大男人,涂什么胭脂?这玩意儿……啧,黏糊糊的。"
谢挽歌已经化好了,坐在旁边等他。她本就长得冷艳,妆容只是加重了眉眼的凌厉,唇色点得殷红,配上那身绯红宫装,活脱脱一个不好惹的王妃。她看着墨燃被折腾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紫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如果不是墨燃正对着镜子哀嚎,他一定会注意到。
"别动。"谢挽歌突然开口。
"啊?"墨燃愣住。
谢挽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妆造师手里接过眉笔,俯身,在他眉心轻轻描了一下。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你眉心那颗痣,剧本里没有。"她淡淡道,"擦了。"
墨燃呆住了。
谢挽歌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的味道。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擦拭,动作精准而冷静,但墨燃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跳得又快又乱。
"……哦。"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耳根红得能滴血。
谢挽歌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第一幕·开拍
"各就各位!第一幕,宫宴!A!"
导演一声令下,整个片场的气氛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