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
从十八岁到七十八岁。
从那个清晨到现在。
他说:“不久。”
那个人笑了一下。
很轻。
“撒谎。”那个人说,“你头发都白了。”
他没说话。
那个人看着他。
眼睛里那点亮还在。
“够久了,”那个人说,“上来吧。”
他愣了一下。
“去哪儿?”
那个人看着前面。
阳光把前面的路照得很亮。
“一直往前走。”那个人说。
他抓紧了书包带。
自行车往前骑。
骑过那条路,骑过那个路口,骑过那些他每天走过的地方。
阳光越来越亮。
他眯起眼睛。
忽然想起一件事——
六百三十七步。
不是步数。
是六月三日,六点三十七分。
是那年那天,他接到电话的时间。
是他等了一辈子的时间。
是他这一生的长度。
他睁开眼。
那个人还在前面骑着车。
后座还是有点硌。
风从耳边过去。
他问:“这次,能久一点吗?”
那个人没回头。
但他听见了。
很轻的一声。
“能。”
“多久?”
“一直。”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