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惜音看了眼官人神色,试探道:“要不,还是写信将青舟寻回来吧?”
“叫他回来作甚!”
提及长子,姜明远瞬间黑脸,他重重哼出一声:“那孽障,只会挥拳舞棒!”
对于这个长兄,原身姜宝珠的记忆与感情都颇深:
他生了一张跟秀才爹一样的温润脸,素衣之下却一身肌肉,孔武有力。
天生的武人体魄,读书方面便不太灵,被姜老爹压着勉强考过院试后,再说什么都不肯进书院继续念了。
——各种拳法倒是学得很快,棍棒刀枪也越耍越溜。
如此这般,姜明远哪能乐意。
他这辈子入仕无望,就指着这个儿子科举中第,光耀门楣呢。
父子间的矛盾越来越深,终于在去年上元节时一触即发:
姜老爹挥起儿子的长枪,追了满院也没打着人,遂恼羞成怒,一把火烧掉了人家的铺盖。
翌日姜青舟愤然南下,还放言不闯出名头来不归家。
如今他人走了小半年,上月才发来一封平安信。
付惜音读完好生哭了一场。
虽说和老爹不睦,姜青舟却对母亲十分敬重,也很疼爱两个妹妹。
姜宝珠生得漂亮,性子又骄纵,外头不少说嘴的,但凡给姜青舟听见,定要一巴掌打得人原地转三圈。
唉,这个哥哥若还在家,来收租的牙婆但凡刻薄一句,都得变成无牙婆……
长兄是家里人的心头病,提及便各怀心事。
房中沉默良久,直到姜明远“唔”
出一声:“何时买的烧饼?”
付惜音“哦”
了声:“我在灶台旁瞧见的,想是琦姐儿烤的。
我们吃过水饭了,给官人垫垫肚子罢。”
一块饼,没什么好推辞的。
姜明远就着油纸拿起来——若不是饿了一天,这冷饼他也不想吃。
咬下一口,姜明远愣住:“这饼……”
“怎的?”
付惜音紧张道,“没熟?”
姜明远摇头,仔细端详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灌饼:“绮儿竟这般会烤饼?”
付惜音将信将疑:“好吃……吗?”
“香!”
姜明远重重点头,又猛地咬下一大口灌饼:“这冷饼一点不硬,还麦香十足,松软筋道——唔?”
他眼睛倏然一亮:“竟还裹了油渣,怪不得越嚼越香!
啧,这豆酱也加得巧思,咸香搭配,方不腻味!”
姜老爹抑扬顿挫,感觉下一刻就要来一篇“烧饼赋”
了。
付惜音看自家官人吃得摇头晃脑,将“与我尝尝”
四个字硬生生咽回肚中……
姜明远也是,平时寻到好吃的总会巴巴给娘子端来,这会儿愣是想不到给人让两口,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张饼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