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和自家老爹对视一眼,一齐去瞧那空荡荡的食盒。
郑参军晃了晃脑袋:“然此冷淘令人脾胃大开,食罢更是回味无穷!”
他再无方才古板面孔,笑意连连:“小娘子真乃好手艺!”
姜宝珠也笑眼弯弯:“参军谬赞。”
“郑某有一不情之请——”
郑参军继续道,“小娘子可愿费心再做些冷淘?明日酉时三刻,我自着人上门取食。”
他说着,从衣袖里摸出来什么:“有劳小娘子。”
看清那是什么后,姜宝珠嗖地起身,又按捺着规矩福身:“谢大人抬爱!
明日,我定将这冷淘置办爽口,准时奉与参军……”
再寒暄过两句,郑参军腆着肚子摇着扇子走出书铺。
姜宝珠拿过案上的铜钱数了数——整整三十文!
街市上买的冷淘售价在十五文左右,她这碗也算溢价多多了。
这个时代,居然也有人愿意为她的手艺大方买单……
“爹爹你看,参军大人竟放下三十文!”
姜宝珠献宝似地将铜钱塞姜老爹手里,同时暗示,“这冷淘若每日都能进账三四十文,一月下来,女儿也能赚一贯钱呢!”
刚从美味冲击中回过神,姜明远这会儿又被惊呆了——他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向来是只会花钱买口福的,可她今日下了灶不说,做出的冷淘竟还挣下钱回来……
宛如变了个人一般!
他等不及归家与娘子好好琢磨说道一番……
将铜钱放回女儿手里,姜明远温声:“不论赚钱与否,见你身子大好,爹便安心了……”
姜宝珠没再推辞,若有所思地掂了掂手中铜子儿:“爹爹,女儿晚些时候可去夜市逛逛?”
——对嘛,这才是他那个爱吃爱逛的馋丫头。
姜明远松出口气:“有何不可?那茶坊食肆,你进去便敞开吃!
钱够不够,爹爹再与你添些?”
姜宝珠急忙推却,坚决没要姜老爹热乎的抄书钱。
她也没有顶着日头回家,留在书铺翻书打发时间。
直至戊时,父女俩才闭了铺门。
姜明远提着空食盒往甜水巷走,姜宝珠则转身,往反方向的桥头去。
太阳西落,气温降下来,躲避暑气的人重新活络起来,这座有着“天下之都”
称号的东京城便揭开繁华夜幕。
结合刚才书铺里浏览的史料与脑中记忆,姜宝珠发现自己穿过来的这个大宋和后世记载的很不一样: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代的人们正赶上靖康大乱斗——然而靖康之耻并没有发生,北宋也没有灭亡。
如今在位的宋帝并不是史书中那位,他的执政风格也和史上的很不一样,简单说便是绝对的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个时代,荫补特权大大被削减,官职很难像财产一样被继承,在官位的多是科举选拔出来的栋梁之材。
寒门能出贵子,士大夫们激流勇进,忠文抑武的风气依旧存在,官家却一边劝学,一边又重用了几名武官大将。
“兵不识将,将不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