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晌久不归,阿娘叫我来瞧瞧……”
姜宝琦走到姐姐跟前,吞吞吐吐的,“三姐姐,你方才说的……不想嫁人了,可是当真?”
“自然不是假话。”
姜宝珠一手揽过小妹肩膀,亲狎捏她脸颊,“琦姐儿以后可想嫁人?”
“我……”
姜宝琦发觉自己答不上来。
她还小,从未思量过“嫁人”
这事。
倒是见过不少:这甜水巷总有哭哭啼啼嫁出去的,也有吹吹打打嫁进来的。
巷子里所有人都说,付娘子嫁得好。
她阿娘自己也说,嫁与爹爹这般良人,乃此生幸事。
可阿娘也与她们姐俩儿讲过自己未出阁的旧事:原来她最爱的不是女红,而是锤丸。
她锤丸还赢过好些钱,她用这些钱与闺友偷偷雇了辆驴车去郊外赏花——外祖直到作古,都不晓得这事。
阿娘还采了桂花回来自行酿蜜,悄悄拿出去卖。
可惜卖的钱不够上画舫游河的。
于是她们几个小娘子又凑钱去临水的酒肆里吃喝,足足喝了两大罐桃花酒……
每每说起这些,阿娘总是笑着,眼睛也亮荧荧的。
末了她又叹出口气:“那般恣意的日子,再没有喽……”
觅得良婿如阿娘,却也怀念未出阁之前的自由。
如此可见,嫁人似乎也不算甚么美事。
可是……
“可阿娘也说过,”
姜宝琦垂头小声道,“女子总归要嫁人的……”
姜宝珠只笑笑:“我与吴大郎方才说的,你都听清楚了?”
“是。”
姜宝琦点头,“三姐姐说要独立于世间,有立身之本,赚钱之道……”
“琦姐儿。”
姜宝珠再无方才对吴大郎那般冷声冷面,她揽在小妹肩上的手拍了拍,很轻柔,“两人若要成亲,总该真心爱慕对方,而不是为着一句‘总要嫁人的’。”
“纵得一心人,也不该将所有指望都挂他身上——这世上走一遭,哪个都不容易,谁又能托得住谁一辈子呢。
人呐,总要自己立得住……”
姜宝琦安静地注视着姐姐,重新审视她一般:“三姐姐从前倒没说过这些。”
姜宝珠给看得有些心虚:“有些道理……我也是才明白。”
好在琦姐儿没继续刨根问底,只幽幽吁出一口气:“我算明白三姐姐为何执意要撑摊了……”
姜宝珠莞尔:“摊位虽小,能撑起一方天地;赚多赚少,都是咱的底气。”
姜宝琦“嗯”
声,用力点头:“我定尽全力,帮三姐姐将食摊撑下去!”
“琦姐儿有志气!”
姜宝珠笑赞道,走到家门前,她停下脚步,“只是,下灶是我……得祖母点化才得心应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