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以为书中那个身长八尺,浑身上下有千百斤力气的打虎武松从书里跑出来了!
眼前的黑衣汉子高大魁梧不说,牵的驴子比一般马还壮实,这一人一驴投下的黑影将小摊罩得死死的。
姜宝珠咽了下嗓子:“告官人,煎角儿一碟五枚,豚肉馅的十五文,鱼肉——”
那汉子挥了挥蒲扇大的巴掌,不耐烦打断她:“管他甚馅,这些俺全要了,速速下锅!”
“……好嘞。”
案板上的煎角儿只剩十枚,姜宝珠一股脑儿下锅。
蛮汉子没有打包,出锅后便立在桥头吃起来。
只见他瞪大眼睛打量连成一片的漂亮脆底,口中嘟哝了句什么,随后拿起筷子,毫不留情戳下去。
咔咔嚓嚓——
满盘花底立时稀碎。
汉子这才满意地捻起角儿扔进嘴里,一口一个。
十枚煎角儿转眼下肚。
“香啊!
真香!”
他边嚼边赞,扭头又看小摊布幌,“临走还能有如此口福,真他娘痛快!”
空盘子大喇喇一伸:“再来两盘!”
姜宝珠面露难色:“对不住官人,奴家这煎角儿卖光了。
您这碟乃最后几枚……”
汉子诧异,而后起身,将小摊里外里打量一遍。
取信一枚煎角儿不剩,他遗憾叹息:“罢,怨我来迟了……”
待人转身之际,姜宝珠瞥见他眼角的皱纹与颧骨处的日晒红。
“官人留步!”
汉子止步,满面期待:“又有煎角儿了?”
姜宝珠没说话,笊篱兜起一大把绿豆粉下锅。
拿过洗干净的面浆水盆,她装了满满一大盆鸭汤。
煮熟的粉丝,鸭内脏和豆泡也一样不少地堆进去。
留意到汉子吃煎角儿时蘸了不少茱萸酱,姜宝珠最后又浇下两大勺茱萸鸭油。
递上这样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她笑道:“既要出远门,这鸭血羹垫垫肚子正好——白饶与官人,权当践行礼!”
反正也卖不出去,给这风餐露宿人一点安慰,且当日行一善吧。
那汉子愣了愣,再无方才蛮相,立马抱拳道:“掌柜的仁义,屠某谢过!”
许是真饿了,他一点没推辞,端起汤盆就喝起来。
白得的吃食,本不指望有多美味,然第一口汤羹下肚,汉子俨然愣了下。
是鸭血?
竟有如此嫩滑鸭血!
轻轻一抿便在口中化开,毫无半点腥气。
食指大动,他挑起一大筷子索粉裹挟鸭杂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