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场的岩层不断簌簌往下掉碎石。
残缺阵纹彻底失控之后,狂暴的煞气一波接着一波向外翻涌,撞击四周岩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不少石块从头顶高处脱落,砸落在地面,碎成细小石屑。
韫杅半跪在满地残纹之间,双臂稳稳托住柘昉。
怀里的人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乎感受不到,胸口起伏微弱,周身的气息一点一点往下沉。
经脉被阵力冲击撕裂,混杂着倒卷回来的煞气,在体内四处冲撞。
神魂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头顶又一块岩石崩落,重重砸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面,碎石飞溅开来。
韫杅侧过身,用自己的脊背挡住落石,魂力在体表撑开一层薄薄的屏障,护住怀中的人。
屏障挡得住碎石,却挡不住四处弥漫的暴乱煞气,那些浑浊的气息依旧无孔不入,不断往柘昉的伤口缝隙钻进去,持续加重伤势。
“柘昉。”韫杅低声唤他,手掌贴在他后心,试着输出一部分力量稳住他溃散的生机。
可力量刚一送入,就被他体内乱作一团的两股力量疯狂排斥。
一边是旧阵残留的疏导之力,另一边是反噬暴走的绝境煞气,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面互相冲撞,外来的力量根本很难介入。
强行输入,只会加剧内部冲突,反而会把人伤得更重。
韫杅只能收回大半魂力,只留极其微弱的一丝,勉强吊着他快要溃散的神魂。
“不能硬往里面渡力量。”韫杅低声自语,眉头死死皱起。
他守境千百年,见过无数被煞气重创的伤者,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柘昉依旧毫无回应,只有鼻翼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四周阵纹的光芒忽明忽暗,一部分已经彻底熄灭,还有少数残存纹路还在无序地迸发灰光。
整个地下核心已经不再安全,再继续待在这里,岩层大面积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韫杅抬手擦去落在柘昉脸颊上的石屑。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他把柘昉小心打横抱起来,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整片空场。
来时那条通道,早已被厚重的煞气雾墙封死,原路返回已经完全行不通。
雾墙里面的煞气已经被阵乱搅动,一旦闯进去,连他自己都要受重创,更别说怀里重伤昏迷的人。
“后路被封死,正门走不通。”韫杅低声权衡。
“必须找别的出口。”
他抱着柘昉,缓步绕开地面还在迸发力量的残纹石台,沿着空场的岩壁一圈圈查看。
岩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裂隙,绝大多数缝隙狭窄,只容手掌伸入,根本无法通行。
走了大半圈,才在侧面岩壁的角落,找到一处被碎石半掩埋的通道入口。
洞口不算宽大,被崩塌落下来的石块挡住大半,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隐约有气流流动,说明通道是通的,可以通向别的地方。
韫杅放下柘昉,放到岩壁相对安全的角落,自己动手清理堵在洞口的碎石。
石块沉重,他不敢动用太强的力量,怕再次刺激到已经不稳定的整片岩层,只能徒手一块块搬开。
石块棱角锋利,手掌很快就被磨出细小的伤口,混着尘土渗出血迹。
他浑然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就这样把你留在这里。
清理了片刻,洞口终于被清理出来,足够一人抱着人通行。
他回去重新把柘昉抱起来,小心低头,钻进这条新的地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