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边刚刚结束一天的课业。他站在教室楼下,夕阳落在他的肩头,耳边是远处传来的喧闹,可他的思绪全部在下午收到的一条短信上。
他站定在原地,思考两秒,还是给章渊打去电话。
“你现在到哪里了?”
“我快到校门口了。”电话那边传来章渊的回答。
“好。我去门口等你。”杜林答完便挂了电话。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边边,我跟高中班主任打听了一下,星月申请了英国的学校。”
“英国?”杜林边眉峰轻轻一蹙,眼底漫开一层错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敢确信的疑问。
“对的。”
章渊望着他,看见杜林边整个人沉进静默里。他心里攒了一肚子宽慰的话,想劝,想开导,可话堵在喉咙口,看着对方的神情,竟一句也说不出口。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轻飘飘,没有分量。
“好的,谢谢你,我先走了。你回去也注意安全。”杜林边说完转身就往宿舍方向走去。
章渊看着杜林边的背影,感觉更瘦了。从前那人沉默时像一座山。现在山塌了,只剩一缕烟,风一吹就散。
章渊原本想跟杜林边一起吃个饭的,可是看着杜林边现在的状态,除了担心,就是心疼。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了。——杜林边不知道江星月的一点行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杜林边奢求的不多,他只想知道江星月在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的生活。
可他不知道该去哪找他?
直到此刻,答案终于落定——英国。原来他去了英国。
晚风卷过校园路旁的枝叶,沙沙作响。杜林边慢慢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心口闷得发疼。
那江星月,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才愿意见我呢。
如果我擅自主张的去见你,你会更讨厌我吗?
就在杜林边思绪万千时,电话铃响起。他被拉回现实。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阿克卓勒。他接通电话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喂,阿嘎,怎么了?”
话筒的另一边传来阿克卓勒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阿边,宋叔打算带着枝枝姨的骨灰去阿勒泰。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杜林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好,我们一起回家。”他回答的声音很轻,像火柴划到最后一下,只剩磷火的味道。
"阿勒泰的冬天也很美。"宋珏看着眼前的风景,感觉有一阵冷冽的东西灌进身体——不是风,是阿勒泰冬天特有的、带着雪沫子的空气。它像一只手,攥住他堵在心口的那团东西,慢慢揉松了一点。最起码,他现在可以正常呼吸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落寞与疲惫。抬手揉了揉眼,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他已经不记得上次睡踏实是什么时候。
"是的,"阿克卓勒站在旁边,看着远处,"阿勒泰一年分两季,夏天是看不到边的绿,冬天是看不尽头的白。都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