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深渊第一天,我们遇到了一只巨大的变异狐狸,受了伤,索性有惊无险的跑了出来,也没有人牺牲。
它身上的毛真亮啊,如果末世没有到来,肯定能成网络红狐那种。
第六天,我们运气还算好,这些天没有遇到第二波袭击,今天是两只秃鹫,他们打架受了伤,反倒便宜了我们。
毛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在野外过得不好。
十天,有人牺牲了,我们过于自信,载进了蜘蛛网中,损失了四名重要的战友,剩下的队员将会继续向前,直到带回我们最深处等待救援的战士们。
不知道第几天了,我有预感,我可能无法再走下去了,便写在这里吧,首都基地第三十八小队,奉命执行救援任务,我是观测员王晨,如有后来者,烦请带回我的名牌和武器,我死去□□无需处理,深渊之内仍有战士等待救援,但内里所有我已无力得知,希望我所记述一切有所用处,不必悲伤,我并未死去,我的灵魂始终与世界同在。”
白席顿了顿,深吸口气继续向下看去,后面的一切都已经模糊不清,无法得知,只剩下黑色的灰烬附在几道压痕上,醒目又刺眼。
“救救我的同伴”
曲观澜抬手抚了抚凌乱的头发,伸了个懒腰,声音听着有些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睡了一晚也还是累,我感觉我的手我的肩我的腿我的腰,全部都已经变成了酸黄瓜。”
周语瞥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头上轻敲一下,摇了摇头,“回去了随你躺,现在先收收。”
而后神色微微发沉道,“全力突围,记住,是突围,不是清扫,只要逃出去,就算胜利。”
林静握着砍刀掂了掂,肩膀上被鹿角撞开的伤口愈合了一半,随着动作传来一阵钝痛,“行,我开路,你们跟上。”
易蔺没说话,手指在她没受伤的那只肩上轻拍了拍。
林静转头朝他笑了笑,说道,“知道了小草,我会小心。”
门外持续传来一阵叶片摩擦的声响,细碎的沙沙声透过门缝沙发钻进来。
周语指尖细细微风环绕,她感受着屋外传递而来的细微震动,长长的呼出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准备好了,开门。”
林静握紧刀柄,单人沙发被推到一旁,抬脚踩在斜靠着的木门上,猛地向外踹开。
厚重的木门轰的飞出去,砸在正对着的向日葵上,向日葵馥郁的香气混杂着浅淡潮湿的土腥味,迎面扑了上来。
向日葵巨大的花盘垂坠着,中间密密麻麻镶嵌着的花籽在开门的一瞬间猛地飞射而出,周语掌心风浪卷起,刮起的风席卷过地面的碎石沙砾和枯叶横扫过去,卷着射出的花籽扑向旁边。
曲观澜愣了愣,几道水柱牢牢把他固定住,掀起的狂风还是吹得曲观澜踉跄了两步,“我靠了!这他丫的是豌豆射手吗还吐籽!”
易蔺伸手扶住他,呼吸急促喊道,“跟上,不要分散!”
白席握紧短刀迈步冲进葵林之中,周身环绕的空气环境狠狠下压,把飞射过来的花籽压了下去,手中刀刃大开大合的挥砍而出,直接斩断向日葵三米多高的茎杆,巨大沉重的花盘坠地滚落,迅速消失不见。
下一瞬,整片向日葵林地花盘猛地震颤,密密麻麻的细小颗粒簌簌喷射而出,雨点般朝着他们便砸了过来。
“稳住!”周语咬紧牙关,身上被花籽砸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风系异能全力倾巢而出,替身后的林静和曲观澜强行撕开一条行进的路。
飞来的巨大花籽坠在地面上,咕噜噜消失在一片混乱之中。
曲观澜小心翼翼的避开几人动作间飞来飞去的向日葵叶子,身侧水雾弥漫,隔开飞腾的尘土碎片。
易蔺抬手打落飞射而来的花藤,腰腹在几次动作的牵扯下传出阵阵钝痛,额头冷汗缓缓渗出,他用力眨了眨眼,呼吸剧烈起伏几下,抬头看着连绵的葵林。
昨天还金黄的花瓣暗淡发灰,一颗颗葵花籽密密麻麻的排布着,前方曲观澜突然大喊一声,带着罗未接连向后退了几步,易蔺手中迅速甩出一张电网,噼噼啪啪的笼罩过去,强行拦截下他周身袭击过去的花籽。
腰腹部绷带渗出血来,手下意识在上面抹了一把,尖锐的疼痛顺着手心传来,用力一握,一只黑色绒毛扁体的小虫被碾碎在指尖,他愣了愣,而后迅速冲上前喊道,“林静!后撤,这向日葵不对!”
前方几人在向日葵密集的攻击之中举步维艰,仍在全力往前突围,他咬了咬牙,手心电光汇聚,全力向前扔去,电光接连爆开在半空中,将沿途飞来横去的花枝花籽尽数从半空中扫落下去。
还没等他再次喊住几人,便见向日葵花盘猛地炸开,花瓣枯萎腐烂四散开来,其中密密麻麻的颗粒倾泻而出,随后便是一阵细密的嗡嗡声音倏然炸开。
白席下意识向右挡在最前方,抬手护住眼睛,却没能感受到预料之中的打击痛感,尖锐的刺痛和嗡嗡声响在身上炸起,他用力甩了甩手臂,朝着身上的痛感来源使劲拍打过去,抬眼朝甩出去的东西看去。
只见一片形似蜈蚣,却长着细长步足扁体绒毛的黑褐色虫子,正密密麻麻的缩在那,身上薄薄的翅翼扣在背后,头顶长长的触须在半空抖动,张开的口腔占据了大半张头,镰刀般的颚齿正不断耸动着,依稀可见其中暗红色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