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被尹穆川当面警告之后,暂时收敛了几天。
可那几个男生心底的不甘没有散去。考场的算计落空,背后嚼舌根又被尹穆川拦下,他们不敢再散播没有凭据的闲话,便换了更隐蔽的方式发难。
高一文科走班制,历史课的课堂小组研讨是固定任务。老师提前划分研讨小组,晏修文恰好和其中两人分到同一组。这次的课题是近代史料辨析,需要分工查找史料、整理观点,最后推选代表上台发言。
小组第一次聚在一起讨论时,气氛就带着无形的僵持。
分配任务的时候,那两人表面应下,暗地里处处推诿。该他们整理的史料摘抄,迟迟不交;讨论思路时,刻意忽略晏修文提出的观点,自顾自拟定一套逻辑漏洞颇多的提纲,摆明了想让小组展示翻车。
午休的教室,小组几人围在一桌。
“我们就按这个框架来吧,没必要参考太多冷门史料,浪费时间。”其中一个男生抱着胳膊,语气敷衍,直接跳过晏修文刚刚提出的补充角度。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反正只是课堂展示,不用那么精细。”
晏修文垂眸看着桌上打印出来的史料,神色平静。他一眼就看出这份提纲的缺陷,若是按照这个上台,很容易被周老师追问驳倒。
他没有立刻争执,只是缓缓开口:“这里有一处史料时间线有偏差,还有论据支撑不足,上台展示会出问题。”
“你觉得有问题,那你自己改好了。”男生抬眼,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我们手上还有别的作业,没时间反复修改。”
摆明了甩锅。
一旁的尹穆川本来在隔壁组旁听讨论,听见这边的争执,脚步顿住,抬眼望过来。他没有直接上前介入,只是安静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
那两人感受到那道视线,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嚣张,却依旧不肯承担分内的任务。
晏修文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继续争辩。
“行。”他简短应声,“你们负责搜集的那部分资料,今天放学前交给我。剩下的内容,我来调整。”
他不想因为小组任务,在课堂上爆发冲突。与其耗费口舌拉扯,不如自己把漏洞补上。他习惯独自扛下麻烦,可心底清楚,这是对方刻意的刁难。
小组讨论散去,人陆续离开。
尹穆川走到晏修文桌边,低头看着桌上漏洞百出的提纲,眉头微蹙。
“他们是故意的。”尹穆川压低声音,“借着小组研讨给你制造麻烦。”
“我知道。”晏修文整理着纸张,指尖轻轻抚平折痕,“只是一次课堂展示,不算大事。”
“可不能次次都由你来兜底。”尹穆川的声音沉了些。
晏修文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又是这样,尹穆川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遭遇的刁难,下意识想要护着他。记忆里老巷的画面又悄然浮上来,少年心底翻涌的动容被他稳稳压住,只化作一句轻声劝慰:“不用紧张,我可以处理。”
尹穆川望着他,心里清楚晏修文的性子。他不会主动示弱求助,凡事习惯自己扛。尹穆川不再多说,只是默默记下来这两个人的举动,打算留意后续事态,防止对方做出更过分的事。
同一时段,尹景尧那边的试探,也在悄然展开。
他没有再来学校,也没有直接去找晏修文谈话,更不会勒令尹穆川疏远对方。只是不动声色地安排人,温和地了解晏修文在校的日常表现,不是审问,只是客观收集信息。
尹景尧想知道,这个孤身长大的少年,心性究竟如何,他和尹穆川之间,仅仅是要好的同窗,还是藏着更深的牵绊。
尹穆川很快察觉到了。家里管家隐晦地和他提过,先生让人打听了江城一中高一文科班的课堂情况,顺带问到晏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