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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1页）

沈峥在萧景川的公寓里住了整整一周，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每天早上，萧景川比他早起半小时，等他走出卧室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有时候是白粥配小菜，有时候是三明治和牛奶，有时候是楼下那家老店的小笼包。沈峥从没吃过重复的早餐，萧景川像是有什么隐藏的菜单，每天都能变出新花样。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沈峥咬了一口今天的早餐——蟹黄包，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眯起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萧景川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黑咖啡，面无表情地说：“你昨天看电视的时候，眼睛盯着美食节目里的蟹黄包看了三十秒。”

沈峥：“……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嗯。”

沈峥低头咬包子，耳朵尖有点红。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座冰山，但他记得沈峥看过的每一眼、说过的每一句话。沈峥随口提过一次喜欢玉兰花，公寓客厅的茶几上就每周都换新的白玉兰。沈峥说了一句“这家的咖啡不错”，第二天冰箱里就多了同品牌的咖啡豆。

沈峥有时候觉得，萧景川不是在照顾他，是在精准地、一丝不苟地执行某种“让沈峥开心”的程序。

但程序不会有温度。

而萧景川给他递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是温热的。

这一周里，沈峥的生活被顾家的人塞得满满当当。

林婉清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来，有时候是问他想吃什么，有时候是告诉他家里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让他来拿，有时候什么都没说，就是问问他在干嘛。

“峥峥，今天天气冷，多穿点。”

“峥峥，你二哥说你这个体质不能吃太多凉的，别喝冰水。”

“峥峥，你三哥说他想你了，但他不让我告诉你。”

电话那头传来顾灼暴跳如雷的声音：“妈！！！”

沈峥每次挂了电话，嘴角都是弯的。

顾景珩加了他的微信，每天发一些养生的文章给他，什么“冬季养生的五个误区”“气血不足的人应该吃什么”，沈峥点开看了几篇，发现自己几乎每一条都中。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萧景川，萧景川第二天就在厨房里添了一袋红枣和一罐枸杞。

顾衍之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但周三的时候，沈峥收到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一整套国画颜料，牌子是他最喜欢但舍不得买的那个。包裹里没有卡片，没有署名，但寄件地址写着顾氏集团总部。

沈峥拍了张照片发给顾衍之：“大哥，谢谢你。”

三分钟后，顾衍之回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五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够用吗？不够再买。”

沈峥抱着手机笑了半天。

顾长庚倒是没什么动静，但沈峥从林婉清嘴里听说，顾长庚这几天在调查十八年前的医院火灾和护士失踪的事。顾家的势力比沈峥想象的要大得多，很多萧景川查不到的细节，顾长庚已经摸到了一些线索。

“你爸说，这件事不简单，”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凝重，“可能牵扯到一些人。峥峥，你最近要小心，不要一个人出门。”

沈峥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看向旁边正在切菜的萧景川。

“萧景川，我爸说有人在查十八年前的事。”

萧景川切菜的手没有停，刀起刀落，土豆丝均匀得像机器切的。

“我知道，”他说，“顾长庚找了我的人。”

“你的人？”

“我认识一些做调查的人，比警方效率高。”

沈峥看着他，忽然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萧景川把切好的土豆丝拨进水里泡着，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平静得像深潭。

“什么都做一点，”他说，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回答，“但不是你想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