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溯轻声感慨:“那太近了。”
顾南川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玩味看向他:“所以,你去过?”
许溯心头一动,面上依旧保持从容,坦然解释:“剑桥市经常举办商业赛事和行业演讲,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没事就会过去看看。”
顾南川眸光微沉,顺势追问:“那你看过我的吗?”
许溯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了顾先生,我经常去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话不经意间说漏了嘴——他原本只是随口说去看各类活动,却直接点明会专程关注顾南川的演讲,这份格外的留意,暴露得太过明显。
顾南川唇角压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只是慢悠悠开口:“倒是有心。”
许溯:“顾先生的商业见解独到,每次听完都收获很多,我只是单纯去学习。”
“嗯,我知道。”顾南川语气平和。
顾南川觉得很不对劲一个搞设计的,还要学商业。
“那你当年在圣马丁,课余时间都在研究设计,还是兼顾商业?”
许溯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车窗,缓缓开口说起求学往事:“一边做时装设计,一边会抽空旁听商学院的课程,圣马丁本身艺术氛围重,可我一直清楚,想要把设计做成完整的品牌,光有审美远远不够。”
顾南川闻言微微颔首,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敲着膝盖,眸光里多了几分欣赏:“眼光长远,难怪你敢布局这场赌局,借力扳倒秦衍。”
许溯心头微凛,没想到对方会忽然提起昨夜的事。
许溯:“秦衍一直打压我的设计资源,我也是被逼到没有别的办法。”
秦衍私底下没少找许溯麻烦,秦衍眼底下的许溯好欺负好拿捏和小时候一样,秦衍认为他手里有一张听话的好牌,但是他不知道许溯假意顺从,实则随时反杀。
许溯多想说他是为了你,才选择把秦衍拉下神坛,但是他不敢,他们之间差太多了。
他有很多办法能报复秦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只是顾南川刚好他自己给了机会。
“我明白。”顾南川语气淡淡。
这声明白藏了太多事情,许溯在行为上做出了感情上的事,话语间却透露着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他在澳门盘踞多年,行事霸道,本就是他早就想清理的人,许溯只是刚好替他递了一把刀。
他有时觉得许溯这个人特别扭,但是做事干净利落不留情面,一直给他一种杀猪盘的错觉。
迈巴赫缓缓驶入市中心老街区,路边临街的早餐铺子飘出浓郁的香气。
车子停稳,他率先推开车门,侧身看向许溯:“到了,这家老牌茶餐厅,本地人常来。”
许溯跟着下车,抬头望着烟火气十足的小店,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自己和顾南川之间,那层因利益搭建起来的隔阂,好像正在一点点消融。
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店内人不算拥挤,天花板的吊扇慢悠悠转动,老式瓷砖墙面带着岁月的痕迹。
二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递过来两份泛黄的纸质菜单。
顾南川将菜单推到许溯面前,语气随意:“这里的东西我基本都喜欢,你可以顺着自己的喜好来。”
顾南川把选择权交给了许溯。
许溯指尖落在菜单纸页上,浅浅弯起唇角:“好的,顾先生。”
灯光落在顾南川的眉眼之间,他看着对面的人,轻轻开口:“不用一直叫我顾先生,可以叫我的名字。你试试看。”
许溯的动作顿住,握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声称呼,轻飘飘的,却好像打破了二人之间长久隔着的那层距离。从前每一次交谈,他都恪守分寸,一口一个顾先生,那是属于合作、属于上下级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