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绳,柏牧见过。
不仅见过,还被他亲自当筹码,在抱兔酒馆和允炽交换。
他顿时感到,心口上像是撕扯开什么,钻心的疼。
好像曾经他一直在介意的,此刻找到了最好的安慰与解释。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觉得这么痛苦?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直到夷也山停下,他与柏宏文也再没说过一个字。
柏牧按照他期待的那样,遇人问好,礼貌有教养,在一切准备妥当后转学。
这之前,他儿子确实与沈符时没了半点联系。
柏宏文简单认为,他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在保护柏牧无后顾之忧。
他断了柏牧跟外界的联系,将十七八岁的少年安排在自己圈画的牢笼里。
但是,却又在一次出国安排后,两人撕开那份看似和谐的静默。
柏宏文当时被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看着这样的柏牧,近乎冷静到无法理解,字字句句戳在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系上。
柏牧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夷也山过了冬,却长久没进入春天。
凌婉打开房门时,柏牧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被雪淹了的夷也山脚。
“柏牧。”她出声打破,“今天姜阿姨家设宴,你陪妈妈去好吗?”
柏牧没动,也没开口。
凌婉看着这样单薄的影子,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感觉一切像是回到之前静养的时候,柏牧不和别人交流,不愿意离开这间狭小的房子,只留下那个躯壳。
她抱住了柏牧,开口嗓间哽咽,“小牧,别这样……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你走吧,妈妈只想你开心,我什么都不要你做了。小牧,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自觉得亏欠得太多,无法弥补。
可世界上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什么都解释得清楚。或许凌婉和柏宏文都难以找出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当时在牙子林只留下柏牧,独留下柏牧。
但柏牧很奇怪,甚至有点理解不了凌婉。
他自始至终介怀的,只有沈符时的事。
“我想出去。”
柏牧突然说。
凌婉啜泣声突然停了,惊喜地抚摸过他脸,“好好。那你先……你先整理一下,妈妈在下面等你。”
“好。”柏牧静了片刻,叫住凌婉,“我……我想借用下手机。”
“手机?”凌婉看着他,却不愿提起那件事,踌躇后说,“新的手机在床头抽屉里。”
“你……爸爸前周就放进去了。里面,”她小心注意对方在提到柏宏文的表情,“里面东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