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引擎声彻底熄灭的瞬间,整台车的冷压彻底锁死。
密闭车厢里没有一丝风,沉默粘稠得像浸了冰的胶,死死裹着三个人。
米笙坐在后排,指尖微收,不动声色压下掌心那点微凉的湿意。
肩窝深处,被他强行崩毁封藏的异种脉络一直在疼。
不是炸裂的锐痛,是钻着骨头缝、绵绵密密的蚕食钝痛,顺着脊骨一路沉到四肢。空腹的虚慌、本源透支的脱力、皮肉底下翻涌的重创感,每一样都真实得要命。
但米笙半点不露。
他骨子里从来就没有示弱这个选项。
哪怕此刻身体早已被自损代价掏空大半,哪怕随便一个大动作都会牵扯出内伤反噬,他也绝不会在谢烬洲、旻辞这两个满心猜忌的人面前,流露出半分孱弱。
他死撑、硬扛、绝不露怯。
这是他的傲骨,也是他唯一的保命底牌。
先下车的是谢烬洲。
男人推门落地,身形挺拔冷硬,站在路灯阴影里,目光淡淡扫向前方成片的七层洋房式公寓楼。
A区从没有廉价集体宿舍。
整片居住区都是独栋小洋房式公寓,一栋栋规整排布,七层封顶,每户独立成套,八九十平单人私属空间,厨卫阳台齐全,待遇是外围区根本不敢想象的规格。
能住进这里的,全是队内核心在编执行人。
谢烬洲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立在车旁,余光始终锁死车内那人的一举一动。
紧随其后,旻辞推开另一侧后排车门。
心理侧写师的洞察力几乎变态,他下车的瞬间,视线已经精准落回米笙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预判与等待。
他在等破绽。
在等下车发力那一瞬间,常人绝对藏不住的脱力、虚软、肢体滞涩。
检测室里的数据骗不了人。
药剂反噬、脉络崩解、本源强行清零,那一系列非人损耗,足以让一个强者直接脱力瘫软。
在旻辞的推演里,此刻的米笙,必然外强中干、不堪久立。
可下一秒。
米笙抬眼。
眉眼干净、神色温顺,只剩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毫无异常。
他掌心轻撑座椅边缘,力道稳、落点准,手臂线条绷得平直,没有半分颤抖。起身、俯身、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稳得挑不出分毫瑕疵。
双脚踩实地面的那一刻,身姿依旧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晃悠。
痛苦、累垮、内里千疮百孔——所有一切,全被他死死封在皮肉里。
外人所见,只有一个安分、乖巧、状态平稳的普通新人。
旻辞眸色微沉。
心里那团矛盾的疑云,瞬间又拧紧了数圈。
他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清清楚楚,这人刚刚经历了怎样惨烈的躯体反噬。
可现在,半点痕迹都看不到。
是忍耐力恐怖到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