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在突围中,又添了新伤。
此刻拄著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总座。”
陈墨站起身。
“坐,坐。”
孙连仲摆了摆手,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瘪了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根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
“在想,鬼子为啥子不追了。”
陈墨说道。
孙连仲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因为……有人在替我们,拦著他们。”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遥远的往事。
“拦著?”
陈墨不解。
“我们哪里还有,能拦住土肥原主力的部队?”
孙连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北方,那片同样金黄的天空。
眼神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驾!吁——”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隶属於第五战区长官部的传令兵,骑著一匹浑身是汗的战马,飞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將一份盖著“绝密”火漆的电报,递给了孙连仲。
“总座!李长官急电!”
孙连仲打开电报,只看了一眼。
他的手,猛地一抖。
那半截还在燃烧的香菸,掉在了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传……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颤抖。
“所有部队,立刻,拔营!”
“向西!向西!以最快的速度,向郑州方向,撤退!”
“所有重武器,所有輜重,所有……所有带不走的东西,就地……就地销毁!”
“快!快!快!”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