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他会调集更多的主力,发了疯似的来报復,来进攻这个小小的石头岭!会把我们这支诱饵部队,当成他唯一的眼中钉!”
“而到那时,他的主力就会被我们死死地拖在这片,对我们有利的山地里。我们外围的包围圈,也就可以从容地收紧了。”
陈墨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
將在场的所有,身经百战的宿將,都听得入了神。
这是对敌人心理的精准的把握和诱导。
“好!好一个逻辑陷阱!”薛岳猛地一拍手,大声赞道,“就这么办!老子倒要看看,他松浦这条疯狗,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老子给他挖的坑里来的!”
“但是,”参谋长吴逸志,提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那支作为诱饵的部队……他们的结局,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將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必死的任务。
他们將用自己的血肉,去吸引敌人的主力,为主力部队的合围,爭取时间。
是这场伟大胜利,第一批被献祭的祭品。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薛岳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军长、师长的脸。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將领,都默默地,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第四军军长,吴奇伟的脸上。
“晴云。”
他用字称呼著自己这位,同样以悍不畏死著称的军长。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第四军了。”
“是!总座!”
吴奇伟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標准的军礼,洪亮如钟。
“保证,完成任务!”
【第四军临时驻地】
阿贵是一个来自广东韶关的普通的农家子弟。
他是第四军,第90师270旅540团,一营三连的一个普通的一等兵。
今年刚满十八岁。
之所以来当兵,原因很简单。
因为当兵管饭。
而且听说,还能分到自己的地。
此刻他正和他的同乡们,蹲在一个避雨的屋檐下,用一口流利的粤语,兴奋地討论著,昨晚刚刚发下来的新的军餉。
“丟那妈!这次发了五块大洋!老子要攒起来,等打完仗,回家娶个肥婆,生一堆娃!”
一个老兵,得意地拍著自己口袋里,那叮噹作响的银元。
“你就知足吧!”另一个士兵,撇了撇嘴,“听说那些川军的弟兄,一个月才两块草纸!还经常拖著不发!”
阿贵没有接他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