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於这些习惯了“寸土必爭”、“阵地就是命根子”的传统军人来说,依旧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离经叛道。
但军令如山。
在连长的严令下,他们只能將信將疑地,开始了这场在他们看来极其“窝囊”的“施工”。
而陈墨则像一个工头,背著手,在这片泥泞的阵地上,来回地巡视著。
他的身后跟著那个,像影子一样沉默的小女孩。
“这个防炮洞,挖得太浅了!”
陈墨指著一个刚刚成型的洞口,对里面的士兵严厉说道。
“至少要再往下,深挖两米!上面要盖上三层以上的圆木和厚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必须完成!”
“还有你!”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
“你这个阵地射击孔,开得太大了!你是怕鬼子的掷弹筒,找不到目標吗?给老子,用石头和湿泥,重新砌!只留下一个,刚好能伸出枪管的小孔!”
“这边的陷阱,偽装得太假了!新土的顏色和周围的草皮,完全不一样!去!到山后面多挖一些青苔和灌木过来,给老子重新盖上!我要让鬼子,踩上去之前,连他亲爹都看不出,这里有坑!”
他要求每一个射击孔的角度,都要经过反覆的测算,確保能形成交叉火力。
要求每一个诡雷的绊索,都要用泥浆染成和环境一样的顏色,並且高度不能超过脚踝。
甚至要求,士兵们將生活垃圾和排泄物,都集中掩埋在一个,远离主阵地的指定的深坑里。
他说那是为了防止,被日军的侦察兵,根据这些痕跡,判断出他们的真实兵力。
阿贵,就在这样一个,被陈墨亲自指导过的诡雷埋设小组里。
他正小心翼翼地,將一颗德制m24木柄手榴弹的拉火索,用一根细细几乎看不见的铁丝,连接在一棵小树的根部。
只要有敌人,不小心,绊到这根铁丝。
这颗藏在落叶下的手榴弹,就会被瞬间引爆。
“丟那妈……这陈参谋,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阿贵一边操作,一边小声地,对身边的同乡说道。
“这些阴损的招数,他是怎么想出来的?比我们村里,最会下套的老猎人,还狠。”
“谁知道呢?”同乡回答道,“不过,你还別说。他搞的这些东西,虽然麻烦,但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是的。
踏实。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虽然他们依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
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像以前一样,只能被动地等著敌人上来。
他们正在亲手,將这座光禿禿的不起眼的小山头,变成一座充满了獠牙和毒刺的死亡堡垒。
他们成了猎人。
在等待著猎物上门。
与此同时,第九战区前敌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