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墨他们这群衣衫襤褸的残兵,走进这个临时用帐篷和寺庙改造的指挥部时。
所有的人都向他们投来了敬意目光。
第四军军长吴奇伟一个面容清瘦,但眼神却异常坚毅的將军,亲自迎了出来。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对著他们这不到二十个残兵。
郑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把我们最好的伤药,都拿出来。让炊事班给弟兄们做一顿有肉的饭。”
“让他们好好地睡一觉。”
陈墨被单独带到了薛岳的前敌指挥部。
那间依旧设在破庙里的昏暗的房间。
薛岳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却布满了熬夜留下的血丝。
他看到陈墨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
“伤怎么样?”
“死不了。”
简单的如同朋友间的对话。
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克制和沉重。
“石头岭的事我都知道了。”薛岳缓缓地说道,“你们打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指著沙盘上,那个代表著日军106师团的巨大的红色箭头。
那个箭头此刻已经被数十个代表著华夏军队的蓝色的小箭头,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你们用一个连的代价,为我们爭取了四十八个小时。”
“现在松浦淳六郎那条疯狗,已经彻底钻进了我们的口袋。”
“包围圈已经彻底形成了。”
他抬起头看著陈墨,那双眼睛里流露疲惫和不忍。
“只是……苦了,你们那些弟兄了。”
陈墨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阿贵,是那个连长,是那些在石头岭上化为焦土的年轻的脸。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阿贵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