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河缓缓地放下瞭望远镜,没有回答。
他知道联繫不上了。
他们的电台,早在三天前就被炮火摧毁了。
他们早已成了一支没有支援的孤军。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从淞沪战场,就一直跟著自己的老部下。
他看到对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疲惫。
“联繫不上,就不联繫了。”他平静说道。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是服从命令。”
“对。是服从命令。”陈瑞河点了点头,“军座给我们的命令是什么?”
“是死守富金山。与阵地共存亡。”
“那就成了。”陈瑞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令还没变。我们就还得守。”
他走到指挥所的角落,从一个破木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
是他一直珍藏著的。
“把旗子给老子掛出去!”
他將国旗递给了那个团长。
“就掛在我们阵地的最高处!”
“让小鬼子们都他娘的,看清楚了!”
“我三十六师虽然快打光了!”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在!”
“这富金山就还姓中!”
那个团长看著手中的国旗,看著师长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他猛地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是!师座!”
他转身拿著国旗冲了出去。
陈瑞河则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把,象徵著黄埔荣耀的中正剑。
他走到指挥所的洞口,看著山下那越来越近的黑色的潮水。
他知道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他没有什么遗憾
因为他和他的三十六师,完成了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