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精致的髮髻,用一支素雅的玉簪固定著。
皮肤是一种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才能养出的、细腻得如同上等瓷器般的白皙。
她很美,但那种美丽並非是柔弱的、惹人怜爱的。
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那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眼神清冷而锐利,仿佛能轻易地看穿人心。
她的嘴唇丰润饱满,涂著一层猩红色的口红,像一朵开在冰雪里的、有毒的花,身上並没有佩戴任何武器。
但她走进这间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办公室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荷枪实弹的日本军官,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她叫高桥由美子,大本营参谋本部二部,新成立的“支那派遣军特殊战术研究所”的副所长。
“矢崎將军,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高桥由美子微微躬身,声音清脆悦耳,像玉珠落在冰盘上,但语调里却听不出丝毫的敬意。
矢崎勘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高桥顾问,一路辛苦了。不知大本营方面,对此次安平的小事,有何指教?”
他特意在小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高桥由美子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讥讽。
她径直走到那张铺满了照片的桌子前,优雅地弯下腰,用两根戴著白色丝质手套的纤细手指,拈起了一张照片。
是那条被毒杀的狼狗的照片。
“这条狗,死於神经性毒素和强力刺激性气体的混合作用。”
她看著照片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手法很专业,能在瞬间破坏军犬的嗅觉和中枢神经,却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这种毒剂的配方,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那就关东军的化学部档案里。但是剂量和配比,又做了民用化的改良,更便於单兵携带和使用。”
她放下照片,又拈起了另一张,那个被工兵铲柄击碎后颈的哨兵。
“击杀手法乾净利落。目標是延髓,一击致命,不会给对方任何发出警报的机会。这需要对人体结构有精准的了解,和极其冷静的心理素质。这不是普通的士兵,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医生,或者说屠夫。”
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每看一张,就会说出几句精准而冷酷的分析。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那些原本对她充满轻视的日本军官们,脸上的表情,渐渐被一种震惊和敬畏所取代。
这个女人只凭著几张静態的照片,就几乎完美地还原了整个袭击过程中的所有关键细节。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情报分析了,这是一种近乎於妖孽的、可怕的洞察力。
“袭击者的目標,非常明確。”
高桥由美子最后做出总结,她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矢崎勘十。
“他们不是为了物资,也不是为了示威。他们是在救人。救一个身份重要、伤势垂危、並且急需磺胺类药物的特定的人。”
“这一点我们已经分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