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敌人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占领的是一座座空村。以为我们已经被嚇破了胆,当了缩头乌龟。”
“小鬼子不知道,就在他们吃饭、睡觉的脚底下,就在那些被他们烧成废墟的残垣断壁之后,有无数双眼睛,正像盯著死人一样,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陈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战爭,不是光靠血勇就能打贏的。它是一场关於忍耐的游戏。”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输。”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把兵力散得更开。”
“等他们因为找不到我们,而变得焦躁,变得懈怠。”
“等他们把那根紧绷著的弦,自己先松下来。”
“到那时……”
陈墨的眼中,闪过了如同刀锋般的骇人寒光。
“……就是我们,从地下伸出爪子的时候。”
一番话,让整个指挥部里,那股焦躁而衝动的情绪,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战士们虽然依旧充满了仇恨,但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静,和一种对猎物,即將发起攻击前的、冰冷的耐心。
韦珍,一直靠在角落里,默默地擦拭著她的那把大砍刀。
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
但此刻她的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台儿庄上的陈墨,回来了!
而且变得更加冷静,更加隱忍。
他正在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逼迫著自己,也逼迫著这支年轻的队伍,去理解战爭的、最深刻的本质。
那就是——在復仇之前,他们必须先学会忍受。
忍受家园被焚烧的痛苦。
忍受同胞被屠戮的屈辱。
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將所有的痛苦和屈辱,都凝聚成最致命的一击,狠狠地刺进敌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