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帮她点了火。
沈清芷抽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你说,”她看著陈墨,眼神有些迷离,“咱们还能活著出去吗?”
陈墨正在检查一道密封门的门栓。
听到这话,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著沈清芷,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警戒的林晚,还有那些一脸疲惫却依然紧握著枪的战士们。
“能。”
他说。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很用力。
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誓言。
“只要这地还在,只要这人心还在,咱们就死不了。”
突然,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咚……咕咚……”
像是水流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管道里流动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刺鼻的、挥发性的气味,顺著通风口飘了进来。
那是汽油味!
陈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快!封闭所有的一级阀门!!”
他吼道,声音在狭窄的地道里炸开。
“鬼子要火攻!!”
这一夜,註定无眠。
而在那厚重的黄土之上,高桥由美子正站在风中,看著那些黑色的管子像毒蛇一样钻进大地。
她的手里拿著一个打火机。
“啪。”
火苗跳动了一下。
“撒油那拉。”
她轻声说著,將打火机扔向了那个早已被汽油浸透的洞口。
“轰————!!!”
一条火龙咆哮著衝进了地下……
火龙钻进地道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烫卷了边儿。
那种热不是从皮肤外面烤进来的,是从肺管子里往外燎的。
汽油燃烧时特有的那种甜腻而恶毒的味道,混著泥土被烧焦的腥气,顺著还没来得及完全封闭的缝隙,像毒蛇一样往里钻。
“堵住!快堵住!”
陈墨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他和几个战士死死地顶著那道包了铁皮的密封门,门板后面传来的热浪烫得铁皮滋滋作响,那是汽油在门那边疯狂咆哮的声音。
“土!要土!沙袋不够了!”
马驰满脸是灰,眼睛被烟燻得通红,手里还在拼命地用工兵铲刨著地上的土。
可这地道里的土都是压实了的,哪有那么容易刨出来?
眼看著密封门的缝隙里已经开始往外冒火星子,绝望像这浓烟一样,一点点地把人心给填满了。
“恁都起开!別搁这儿挡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