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叮噹”声,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夏夜的雨点。
而且,远处的天空,怎么又红了?
那好像是火光。
不是一处,是到处。
东边,西边,南边,北边。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燃烧。
“八嘎!那是怎么回事?!”
据点的小队长衝上炮楼,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
他看到铁路线变成了火龙。
他看到无数个黑影,像蚂蚁一样爬满了路基。
那些平时在他眼里温顺如绵羊的支那农民,此刻正在疯狂地拆毁著皇军的铁路。
“射击!射击!”
小队长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炮楼上的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咆哮。
“噠噠噠噠噠——”
粗大的火舌撕裂了夜空,子弹扫向那些正在破坏铁路的人群。
有人倒下了。
一个扛著铁轨的老汉,胸口中弹,栽倒在路基下。
但他肩膀上的铁轨没有掉下来,旁边的后生立刻接了过去,吼著號子继续走。
没有人退缩。
在这片土地上,死亡已经不再是最大的恐惧。
飢饿、压迫、屈辱,这些比死亡更可怕。
“轰!”
一声巨响在炮楼底下炸开。
那是张大彪带著十六团的战士们摸上来了。
他们没有重武器,但他们有从鬼子手里抢来的炸药包。
一个战士抱著炸药包,顶著机枪的火网,利用死角衝到了炮楼底下。
没有犹豫,拉弦,起爆。
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炸药包。
剧烈的爆炸撼动了大地。
那座不可一世的炮楼,在烟尘中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了一角。
机枪哑了。
“冲啊!!”
张大彪挥舞著驳壳枪,带头衝进了据点。
这不是攻坚战,是破坏战。
他们的目的不是占领,而是摧毁。
摧毁电话线,摧毁电报机,摧毁车站的水塔,摧毁一切能让铁路运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