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汽笛声。
地面开始微微颤动,涵洞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来了。”
刘洪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慵懒消失不见。
“下午四点半的混合列车,三节闷罐,两节平板,一节守车。车上有鬼子的押运小队。”
他看了一眼韦珍那只空荡荡的袖管。
“大妹子,这回咱们不走路。咱们坐车。”
列车像是一条喷吐著黑烟的巨龙,轰隆隆地碾过大地。
速度並不快,大约三十公里每小时。
这是为了防备游击队破坏铁路,日军特意规定的巡逻速度。
车轮撞击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
在那第三节闷罐车的侧面,贴著一个黑影。
刘洪的手指像钢鉤一样死死扣住车厢壁上的铁梯,身体隨著列车的晃动而起伏。
风呼啸著灌进他的衣领,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一只手,向下的涵洞口招了招。
韦珍深吸了一口气。
她助跑两步,借著路基的坡度,猛地向上一跃。
若是以前,这种动作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但现在,伤势没有好。
她在空中滯了一下,右手堪堪抓住了铁梯的最下沿。
巨大的惯性带著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甩,整个人悬在了半空,脚下就是飞速后退的碎石路基。
“抓紧!”
刘洪倒掛下来,一把抓住了韦珍的手腕。
那只手粗糙、有力,像是一把铁钳。
“起!”
刘洪低吼一声,腰腹发力,硬生生地將韦珍提了上来。
几人翻身上了车顶。
风更大了。
那种夹杂著煤灰和蒸汽的热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车顶上很滑,没有任何扶手。
“趴下。”
刘洪按住韦珍的肩膀,两人紧紧贴在冰冷的车皮上。
前面就是守车。
那里架著一挺92式重机枪,两个日本兵正缩在大衣领子里,背对著他们抽菸。
“干掉?”韦珍的手摸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