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零三。
那是现在这支队伍的总人数。
每人一个,意味著每个人都在这顿最后的晚餐里,分到了一份活著的念想。
他放下枪机,端起碗。
碗壁很烫,暖意顺著指尖传导到冰冷的手掌。
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咸,带著野菜的苦味,但在咀嚼中,麦面的回甘慢慢泛了上来。
“好吃。”陈墨低声说。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饈。
林晚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她的步枪就靠在腿边,枪管上缠著一圈圈麻布条。
那是为了防止在雪地里反光,也是为了避免皮肤直接接触冻铁而被粘掉一层皮。
“今晚的风向……”林晚突然开口,“是西北风。”
“嗯。”陈墨咽下嘴里的食物,“四级左右。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刘黑七在那边。”
林晚的目光投向了黑暗的通道尽头。
那里,刘黑七正缩在角落里,假模假样地啃著那个属於他的饺子,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指挥部这边瞟。
“他把消息送出去了?”林晚问。
“送出去了。”
陈墨把最后一口汤喝乾,放下碗。
“他一定很高兴。”林晚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他以为他把我们卖了个好价钱。”
“是啊。”陈墨重新拿起枪机,熟练地组装回去。
“咔嚓。”
枪栓推上,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生意人嘛,总觉得只要筹码够多,就能贏。”
“可惜他不知道,这张赌桌上,庄家从来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我们。”
“那是谁?”
“是天。”
陈墨指了指头顶那厚厚的土层。
“也是这片地。”
……
晚上十点。
地道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