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接过草鞋。
很轻,很软。
“你跟著我和林晚。”
陈墨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严厉。
“今晚,你不许衝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了指脚边的箱子。
“看好这些东西,这比咱们的命还重要。”
“中!”二妮重重地点了点头,“俺就是死,也趴在这箱子上!”
“不用死。”陈墨换上那双芦花草鞋,跺了跺脚。
很暖和。
“今晚,该死的是他们。”
……
十一点。
三官庙地道的所有出口,同时打开。
积雪被推开,寒风灌入。
冷风一灌进来,地道里那点饺子的热气,立刻被吹得乾乾净净。
八百多个身影,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从地下钻了出来,迅速融入了茫茫的雪夜之中。
他们分成了两路。
一路人多势眾,大张旗鼓地向著西侧的盐碱地运动。
那是张金凤带领的佯攻部队,刘黑七就在其中。
而另一路,只有五十人。
由陈墨亲自带领,携带著那五十个“铁扫帚”,悄无声息地滑向了东侧。
那里是上风口。
也是高桥由美子认为最安全的、也是最不可能被攻击的——“墙”。
风雪中,陈墨回头看了一眼三官庙那破败的庙门。
门框上贴著一副不知是谁在什么时候写下的残联,红纸已经褪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上联依稀可辨:“雪压冬云白絮飞”。
下联却已经烂掉了,只剩下一个“寒”字。
陈墨拉紧了衣领,转身没入黑暗。
万花纷谢一时稀。
但这地底下的火种,马上就要烧穿这层厚厚的冻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