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跑在陈墨的侧后方。
她的呼吸很乱,心跳很快。
刚才有一颗流弹擦著她耳边飞过,震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面那个身影。
陈墨跑得並不快。
他的腿好像受了伤,有些一瘸一拐。
但他始终挺著背,像是一面在风雪中移动的旗帜。
突然。
陈墨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先生!”
林晚惊呼一声,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但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陈墨的那一刻。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徵兆地从前方亮起。
那不是爆炸的火光。
那是照明弹。
不,不仅是照明弹。
是十几辆卡车同时打开的大灯。
在雷区的尽头,在那片原本应该是黑暗的荒原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日军的卡车。
车顶上,架著重机枪。
车前,站著密密麻麻的、端著刺刀的日军士兵。
他们就像是一群早就等在那里的死神,静静地看著这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而在正中间的一辆指挥车上。
高桥由美子披著军大衣,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红茶。
她隔著防弹玻璃,看著跌倒在泥泞里的陈墨,看著扑上去护住他的林晚。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於悲悯的冷漠。
“陈墨。”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隔绝在玻璃后面,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说过。”
“这是个笼子。”
“无论你怎么跑,都还在我的手心里。”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匯聚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潮汐。
陈墨抬起头。
满脸的泥污遮不住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愕然。
他看著那些车灯,看著那些枪口,又看了看身边死死抓著他胳膊的林晚。
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