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只有手心里还有一点潮湿的温度。
“开枪我们就输了,她在等我们绝望,等我们崩溃。”
陈墨努力抬起头,避开直射的光源,看向侧后方的天空。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星光。
风,依然是西北风。
虽然比之前小了一些,但依旧凛冽,吹得荒原上的枯草呜呜作响。
“还记得那个坑吗?”
陈墨突然问道。
“哪个?”林晚怔了一下。
“河沟边,那些汽油桶。”
陈墨的嘴角,在泥污和血跡的掩盖下,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他在几天前,带著马驰他们,像做贼一样在冻土上刨出来的几十个深坑。
那里埋著废弃的汽油桶,桶里塞满了炸药包、碎铁片、还有那种能把人熏晕过去的“特製调料”。
那是他给高桥由美子准备的最后一道菜。
原本是想用来攻坚的,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的稻草。
“距离八百米……风速四级……仰角四十五度……”
陈墨在心里默念著这组数据。
他的手极其缓慢地,摸向了怀里。
那里有一把信號枪,只有一发红色的信號弹。
“赌一把。”
陈墨低声说道。
“赌二蛋那个愣头青,还没被嚇跑。赌那些大傢伙,还没被冻住。”
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六十米。
在这个距离上,日军已经可以发起衝锋了。
那个站在指挥车上的女人,大概正端著红茶,隔著防弹玻璃,欣赏著这最后的困兽之斗。
“准备。”
陈墨猛地翻身,將林晚死死地压在身下。
“捂住耳朵!张开嘴!”
“砰!”
他举起手臂,向著身后那片漆黑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一颗红色的信號弹,带著悽厉的啸叫,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了黑暗,在三官庙方向的半空中炸开。
红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