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由美子是一个追求完美的棋手,她的防御布局通常是基於“正面拒止”的。
但今晚,为了捕捉他这只“老鼠”,高桥把猫调出了窝,把看门狗拉到了院外。
在那看似厚重的水泥墙后,现在剩下的多半是些二线守备队。
行至距离龙首原外围约五百米的一处乾涸水渠时,陈墨停下了脚步。
他趴在积雪覆盖的渠缘,將身体完全压低,呼吸的白气被他刻意用袖口捂住,让它在厚实的棉絮里消散。
眼前是一道被炸断了一半的铁丝网。
那是他们之前佯攻时留下的痕跡。
铁丝上掛著的空罐头盒在寒风中发出的叮噹声,在此刻听起来竟像是一种诡异的诱导。
陈墨吩咐道:“马驰,带一组,去二號暗堡外围待命。看到信號后,不用节省子弹,把那里的重机枪给我压死。”
“明白。”马驰点了点。
“林晚,你在那个破水塔下面找位子。目標只有三个:机枪手、提探照灯的、还有带哨子的。在总攻之前,不许开火。”
林晚的手掌在枪托上摩挲了一下,那是她的习惯动作。
她没有应声,只是像一只轻巧的岩羊,迅速消失在了一丛枯萎的棘刺林后。
陈墨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三十多名战士。
这些人的眼睛里都烧著火。
那是被飢饿、寒冷和死亡压抑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怒火。
他们怀里的不仅是枪,更是他们全家活命的口粮。
在那基地深处,五千套棉衣正堆在乾爽的仓库里。
陈墨能想像到那种味道。
那是新棉花乾燥的清香,是能够把这该死的严冬隔绝在外的温度。
为了这股温度,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愿意拿命去填那个缺口。
“你那里还有多少个铁扫帚?”
陈墨继续开口问道。
张金凤从怀里掏出两个用布包裹的木盒子,声音压得极低:“就剩这两宝贝了,雷管我捂在裤襠里,热乎著呢,保证一撳就响。”
“好,这两颗雷,不炸人。炸西侧仓库的防火门,门一开,我们就进去拿东西。”陈墨点了点头。
“那要是鬼子回援呢?松平那小子跑得可不慢。”
陈墨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段延伸向远方的铁轨上。
在雪幕中,那两道深灰色的平行线冷硬地指向黑暗。
“那就看我们的速度,和老天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