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去!”
不知道是谁,在角落里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打回去!俺要回家!俺要给俺娘报仇!”那个断腿的伤兵一拳砸在土墙上,手背砸出了血。
“打回去……”
“杀光这帮畜生……”
声音越来越大,匯聚成一股在地道里奔涌的洪流。
那些原本等死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
那是野火,是燎原的火,是饿狼临死前要咬断猎人喉咙的凶光。
张金凤转过身,背对著眾人,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妈了个巴子的……”
“唱得真他娘的好听。”
他骂了一句,声音却带著浓浓的鼻音。
一直靠在墙角的陈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鼻血又流出来了,滴在灰色的棉衣上。
但陈墨没有动。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土层,穿透了1942年的时空,看到了未来。
此刻,2025年。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在那一刻泪流满面。
屏幕上,没有弹幕。
只有一片空白。
因为没有人能在这一刻打出字来。
那跨越八十年的歌声,那带著血腥味和泥土味的《长城谣》,让所有现代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地道里,柳如丝唱完了。
她重新跪下来,端起那个破瓷碗,对著那个已经停止哭泣的妇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温暖到极致的笑容:
“大姐,听见没?咱们要打回去。为了打回去,你得让娃活下来。喝吧。”
妇人颤抖著接过碗,眼泪掉进米汤里。
她狠狠地点头,像是发誓一样,一口一口地把那混著眼泪的汤餵进孩子嘴里。
“喝……娃,喝……喝饱了,咱跟鬼子拼命……”
风,在地面上呼啸。
但在地底下,这首《长城谣》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脊樑,把这一千多具即將垮掉的躯壳,重新撑了起来。
陈墨默默地转过身,向指挥部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这首歌,救不活死去的人。
但它能让活著的人,变成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