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陈墨点头,“久到很多人可能都看不见那天。”
他想起了记忆里那本泛黄的歷史书。
上面只有一行字:
1945年8月15日。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距离那个日子,还有两年零七个月。
这两年零七个月,
才是真正要人命的时间。
会有无数人倒在胜利的前夜,会有无数个“三官庙”被夷为平地。
“但只要我们能撑住。”
陈墨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像是在下命令。
“后面的人,就不用再躲进地道。”
“能站在地面上,好好活著。”
王成深吸了一口气,把早就凉透的土豆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行!听你的!”王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既然要打持久战,那咱们就好好规划规划。我这就去安排,把那几条通往庞学礼防区的暗道再加固一下。另外,让赵小曼把电台功率调小,別让鬼子的测向车给锁定了。”
王成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墨。
“老陈,你也別把弦绷得太紧。你是咱们的脑子,你要是垮了,这仗就真没法打了。那几个丫头……尤其是林晚,我看她那眼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陈墨笑了笑,没说话。
王成走后,地道里又恢復了死寂。
陈墨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觉胸口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再次打开笔记本,翻到一张空白页。
笔尖停顿了几秒,才落下两个字——
铀235。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涂抹。
墨跡一层层叠上去,直到那两个字被彻底掩埋,
像是被他亲手抹掉的未来。
既然原子弹还要等两年,既然歷史的车轮依然沉重。
那么他这个並不称职的“先知”,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用最原始、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替这个民族,把命攒下来。
“松平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