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指了指地图上外围的那些红点。
“我们这边闹得越凶,外围的压力就越轻。”
“松平秀一现在,多半已经在向冈村寧次求援了,他需要工程车把坦克拖出来,也需要新的步兵,去填补被撕开的防线。”
“我们就在这儿看著。”
陈墨端起桌上的水杯。
“看著他们在泥潭里挣扎。”
“看著那些『铁滚,在水和泥里慢慢生锈、散架。”
“通知苏青。”
“把那个泄洪口,再炸大一点。”
“既然鬼子送了这么多水来,”
陈墨语气平静。
“咱们就不能浪费。”
“把多余的水引进蓄水池,走沙滤层。这就是咱们接下来,能活命的水。”
这,才是地道战能走到极致的地方。
敌人的毒,变成我们的药。
敌人的水,变成我们的源泉。
在这场不见天日的地下斗爭中,陈墨把“因地制宜”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把整个大自然的力量。
重力、流体力学、地质结构,都变成了对抗日军机械化部队的武器。
……
地面上,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夜。
松平秀一狼狈不堪地指挥著救援。
那些陷进去的坦克很难拖出来,因为周围的土地都软化了,救援车辆一靠近也会陷进去。
直到天亮,那一堆钢铁废铁依然尷尬地歪在泥坑里,成了这片荒原上最荒诞的雕塑。
而在更远的地方,平汉铁路沿线。
129师的主力部队已经推进到了深泽城下。
刘师长拿著望远镜,看著远处日军阵地上的混乱。
虽然不知道三官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嗅到了战机。
“三官庙的兄弟们得手了!”
刘师长放下望远镜,大声下令。
“鬼子的后腰软了!全线出击!给我在天黑之前,拿下深泽!”
衝锋號再次吹响。
这一次,嘹亮的声音穿透了风雪,一直传到了被困在地下的陈墨耳中。
他听到了。
那是黎明前的號角,也是整个华北大地,在冰层下发出的第一声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