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走到车窗边,声音低沉而冷静。
“庞旅长,高桥由美子认识我,也认识顾言。”
“哪怕我现在化成灰,那个女人的鼻子也能闻出味儿来。还有那个小野寺信,那是跟我喝过酒的『老朋友。我若是出现在他们面前,哪怕是一秒钟,你的脑袋就得搬家。”
庞学礼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那……那咋办?我自己去?我……我心里没底啊!”
“你必须自己去。”
陈墨的眼神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钉住庞学礼慌乱的视线。
“听著,这是一场戏。你是主角,我是那个看不见的幕僚。你现在的身份是死里逃生的忠臣”
“你需要表现出的只有两样东西:贪婪和恐惧。贪婪是为了活命,恐惧是为了显得真实。”
陈墨指了指身后张金凤赶的那辆大车。
“带著这车財宝去,就说你要用这些钱买通关係,把家眷送去北平。这种市侩的小人行径,最能让高桥那个自负的女人放鬆警惕。”
“那你呢?”庞学礼问。
“我在暗处。”
陈墨看了一眼城东,那根冒著黄烟的烟囱。
“我要去找个地方落脚,顺便摸清楚那个冷库的门朝哪开。你述职之后,不管高桥给你什么任务,你都要先应下来,然后想办法要把你的旅部安顿在城东。理由现成的:你的残部需要整补,需要驻地。”
庞学礼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在哪碰头?”
“大慈阁。”
陈墨报出了一个地名。
“那里是保定的制高点,也是香火地。你晚上去那儿烧香还愿,我在那等你。”
说完,陈墨拍了拍车门,转身对张金凤和沈清芷打了个手势。
车队一分为二。
庞学礼带著他的警卫排和那车“財宝”,硬著头皮向总督署驶去。
而陈墨则带著沈清芷和剩下的几十名突击队员,拐进了一条满是垃圾和石灰粉的背巷。
……
直隶总督署,大堂。
这里曾经是晚清封疆大吏的威严所在,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充满日式冷硬风格的指挥中枢。
楠木柱子上掛著那一幅幅作战地图,古色古香的屏风前摆著几台大功率电台。
高桥由美子坐在那张原本属於总督的太师椅上。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並没有拿枪。
而是拿著一把精致的修眉刀,正在极其耐心地修剪著一盆枯萎的腊梅。
小野寺信则穿著白大褂,站在一旁,正对著显微镜观察著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神经质的轻笑。
“卑职庞学礼,给太君请安!”
庞学礼一进门,膝盖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