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凤没有抬头,手中的铁锹依然一下一下地把煤炭送进炉膛,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看见了。”张金凤的声音低沉,“怎么弄?”
“那个位置是死角。”
“而且那里的噪音最大,开枪都未必听得见。”
陈墨的目光扫过头顶。
这里到处都是烟尘和管道,视野极差。
“等。”
陈墨说了一个字,然后继续铲煤。
他在等一个契机。
那个日军曹长並没有一直盯著他们。
这种脏活累活,加上这里的高温和异味,让他感到厌烦。
他站在通风口附近,点了一支烟,背对著劳工们,看著墙上的压力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煤堆在一点点变矮。
陈墨的手掌被铁锹柄磨破了,血渗出来,混著煤灰变成了黑泥。
就在这时,那个站在维修通道门口的日军士兵,似乎是热得受不了了。
他把步枪掛在墙上,从腰间解下水壶,仰头灌了一口水。
然后对著另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解开了皮带,转身对著墙角的排水沟开始撒尿。
鬆懈。
这是人在极端环境下,必然会出现的生理性鬆懈。
“动手。”
陈墨手中的铁锹並没有铲向煤堆,而是顺势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个曹长听到了脚步声,但他並没有回头。
因为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体系里,劳工走路是不敢发出声音的,除非是有事报告。
“什么事?”曹长不耐烦地问了一句,依然看著压力表。
陈墨没有回答。
他走到了曹长身后一步的距离。
然后,手中的铁锹猛地扬起。
不是拍,是铲。
那把被煤炭磨得鋥亮的铁锹刃,借著陈墨全身的力气,像是一把巨大的断头刀,狠狠地铲向了曹长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