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干嘛?那是前线!”林晚急了。
“新造出来的那批东西,总得有人去教他们怎么使。”
陈墨抬手正了正衣领,那动作不紧不慢,像要去赴一个无关紧要的约。
“纸上谈兵的赵括会害死人,我得去看看,那帮战士把我的『理论用成啥样了。”
“而且,我想去看看,这所谓的『华北猛虎,牙口到底有多好。”
……
韩王岭,一线天。
两座石山跟刀劈过似的,面对面立著,中间就剩一条缝。
这种地形在太行山不稀奇,但每次路过都让人心里发毛。
两边峭壁跟墙似的,滑溜溜没个抓手,底下碎石路铺著,宽度堪堪能够两辆大车並排走。
人走进去,像走在一口躺倒的井里。
769团的战士们正在沟里头忙活,一个个跑得满头汗,棉袄都敞著怀。
他们没挖战壕,也没修碉堡。
因为这地方也没法修,两边石壁硬得镐头刨下去就一个白印。
他们干的是一件看著特奇怪的事:搬石头。
大的小的,圆的扁的,从山根底下搬到路面上,撒得到处都是。
一个班长正指挥几个战士往路中间码石头,嘴里念叨著:“別码太齐!太齐鬼子看出来!就照山洪衝下来那样,乱糟糟的最好!”
陈墨带著林晚,爬上了侧面的山崖。
崖顶上,769团团长王近山,正趴在一块长满苔蘚的大石头后头,举著望远镜往沟口方向瞄。
这人个子不高,一身精肉,趴那儿像只隨时要扑出去的豹子。
棉袄袖口磨得发毛,露出里面的白花絮子。
听见身后动静,王近山回头,一看是陈墨,眼睛瞪了瞪:“哟,陈参谋长,你咋上来了?”
然后他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掛,三下两下爬过来,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地方风口,能把人吹透了。你这身子骨……”
他话说一半,看著陈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受得了。”陈墨在旁边趴下,“团长,雷布好了吗?”
“布好了。”
王近山下巴往底下一扬,脸上带著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