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梢又回到那间琴房了。
钢琴黑色的琴身,夕阳照射的周围,琴凳上沉默的人。
林梢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
他没有推开。
他梦到过这个场景无数次。
每一次他都会推开那扇门,每一次他推开门的时候琴房就会变空,夕阳还在,钢琴还在,连空气中的微尘都也还在,但琴凳上的人却不见了。
他每一次都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每一次他都会推开门。
因为不推开的话,他会更后悔。
琴声停下。
墨泽侧眸,声音响起,“你为什么每次都站在门口?”
林梢推开门。
这一次,琴凳上没有变空。
墨泽还坐在那里,侧着脸,在夕阳中看着他。
他问:“你不进来吗?”
林梢愣愣的走进去,走到钢琴旁边,站在墨泽身侧,垂眼看着他。
“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他的声音很轻,怕在梦里任何太大的声音都会让一切消失。
关于这个,林梢太有经验了。
墨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碎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林梢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微微抿着。
“没有名字,”墨泽说,“这是自己写的。”
林梢闻言有些震惊,原来十七岁的墨泽会写曲子啊。
林梢目光温和的落在他身上。
你会在什么时候写呢?
是在凌晨的训练里,还是深夜的图书馆里?又或者在那些避开所有人的时间里?
你会在琴键上一个个音符地试,错了就重来,不满意就删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琴房里吗?
那个时候陪伴你的也是这样只有夕阳和灰尘吗?
林梢说:“很好听。”
墨泽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从琴键上抬起又落下,发出一个音。
那个声响在林梢的耳朵里被放大无数倍。
“咚——”
门被敲响。
就一下下。
敲门的人好像带着犹豫,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手来敲门。
林梢的喉咙发紧,或许梦里可以做一些他十七岁时不敢做的事情。
比如,伸出手摸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