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套被摘下来,墨泽的眼睛花了好几秒才适应光线。
看样子他应该是在一个废弃的厂房,水泥地面,裂缝里长出杂草,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机器。
他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
“墨先生。”
墨泽看过去。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男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他在墨泽面前站定,手插在裤袋里,姿态很是放松。
墨泽直接开门见山,问:“你们想要什么?”
男人嘴角弯起来:“你的命。”
墨泽皱眉:“我家人呢?”
男人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光屏点了一下,把屏幕转过来给墨泽看。
屏幕里的房间昏暗,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上绑着绳子。
男人说:“等你死了,他们会一起被送回去。”
墨泽看着屏幕里的人,沉默。
墨燎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手腕上绑着绳子,嘴里塞着东西,叫不出“哥哥”。他会害怕?会哭吗?
他的命早就不值钱了,但是现在它可以换回爸爸和弟弟。
那就换吧。
“好。”
男人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的表情。
他见过很多人在被判了死刑的时候,会哭,会跪,会求饶,会骂人,会说出所有他们能想到能用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的名字。
没有人说“好”。
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这种在一秒钟之内就做完决定的速度,说“好”。
“你不想知道是谁要你的命吗?”男人问。
墨泽摇头。
无论那个人是谁,他的命都只有一条,横竖都是一死。
给他,换回墨燎和爸爸。
不给,墨燎和爸爸会死。
他的选择不重要,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男人笑了一下,抬手,围在墨泽身后的手下得令,抬起手,枪抵在墨泽后脑。
墨泽缓缓闭上眼睛。
铁管的温度冰凉,贴在皮肤上,那股凉意从后脑蔓延到四肢,把他身体里所有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抽走。
“啪——!”
墨泽在那声脆响中心脏猛地收缩。
他错愕的睁开眼睛。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尖锐刺耳的。
墨泽再一次闻到记忆中那股可以用名字来命名的味道。
他九年前在琴房门口闻到过,在雨夜里闻到,在力量区闻到,在每一个林梢靠近他的瞬间闻到的味道。
是信息素……
那股信息素的名字被他定义为——林梢。
如此强烈到让他可以闻的到的信息素,那么他的主人的情绪又会是怎么的激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