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去办公室交一份表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班主任和另一个老师的谈话声。
他本来要敲门,手抬起来还没落下,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墨泽又是第一。这孩子确实聪明,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不该来这里。他的档案我看过,转学来的,上学期还在一个普通中学,这学期突然就转到我们这儿了。这种频繁转学的学生,一般都是家里有问题,待不久的。”
墨泽的手放下来,他在门外听着那两个老师讨论他的成绩、他的档案、他可能什么时候会离开。
他听够了,转身走开。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份表格,纸张被他捏得边角卷起来。
他知道自己待不久,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但“知道”和“从别人嘴里听到”是不一样的。
知道,是一种心理准备。
听到,是一种确凿的判决。
年级大会上,主任在公布奖学金获得者名单的时候,说了一个数字。
他记不清具体是多少了,但他记得那个数字后面跟着的零,那些零排成一排。
那串零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想起爸爸的医药费账单,那些是他每个月都要对着计算器按无数遍,无论怎么算都差一大截。那些数字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让他不敢停、不敢慢、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果他拿到奖学金,拿到那个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的钱,他就可以多付一个月的医药费,就可以多买几种药。
可是……
墨泽低下头。
林梢也想要第一名。
墨泽知道这件事,
他看到林梢盯着第一名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名字被挤到第二行时的恼怒。他见过林梢在战术推演课上拿到试卷时绷紧的表情,在训练场上加练到深夜的身影。
林梢想要第一。
他不了解林梢的家庭,不知道林梢为什么这么想要第一。
他只知道林梢的信息素在每次考试前都会变得很紧。那种“如果我不是第一,我就什么都不是”的认知被刻在他的骨子里。
墨泽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需要第一名,第一名有奖学金,他需要那笔钱。
林梢也需要第一名,需要那个位置,需要那个标签,需要那个能证明他价值的东西。
他们两个人,一个需要钱,一个需要证明。
谁更该得到第一?
墨泽不知道。
奖学金不等人,爸爸的医药费不等人,那些每个月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终端上像定时炸弹一样的账单不等人。
他不能等,不能退,不能让。
他只能对不起林梢。
考试那天,墨泽坐在考场里,手指在答题终端上飞快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