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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哥与家脉（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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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陈言，笔只要在我手里，我永远都只会写‘田间来歌’，不会写‘李家来哥’。”

“后来呢？”陈言又点起一支烟。

李来哥畏手畏脚，只敢将车窗开出一条细缝：“后来，我姐带着我跟李军旺断绝了关系，从此没有了任何联系。”

“我姐夫只是腿脚不方便，人还是很好的，也很疼我姐，他们先开了一家按摩店，后又搬去了别的地方，一个远离李军旺的地方，做起了我姐夫家以前的买卖。再到后面，攒了些钱给我做了手术，一切都很美好。。。”

“你爸，不是。。。李军旺呢？”

“死了？应该？我不知道，自从搬走以后，我们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他好像再婚了，带着李家脉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多年以后，一次偶然我跟我姐路过那座乡镇，那间小房子早已换了人家，邻居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被老婆骗了，还有人说他搬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我们也不想知道。。。”

陈言从上车到现在不知道吃了多少根烟，狭小的车内空间里胀满了烟气，呛得李来哥不停地咳嗽，陈言见了摇下车窗，可丝毫没有任何缓解，闷热的夏夜，一丝流畅的清风是一种奢求。

李来哥脸憋得通红，终于忍不住了，恳求道：“陈言。。。你能不能。。。别抽了。”

“哦，好。”陈言下意识地应答，他在听见李来哥的请求之后，心里竟冒出一股羞愧，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从没想到自己在李来哥面前还会产生这种情绪。

是自己心疼他的遭遇吗？还是惊讶李来哥竟然对他提了要求？

李来哥也惊讶于陈言居然这么简单的同意了，回道：“谢谢。”

陈言定神后说道：“我都知道了，回去吧。。。”

这时，一缕凉风挑起李来哥额前的碎发，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恩赐。

李来哥没有下车，缓缓开口：“陈言，你能开车带我去转转吗？”

“好。”

陈言像刚才一样，再一次答应了。

李来哥任由夏夜的晚风灌进自己的身体，他从未觉得呼吸是如此畅快，看着车窗外划过的树影，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个时候。。。

这段记忆里掺着母亲的血，李来哥本不想再记起，可里面有妈妈，他又如何舍得真的忘记。。。

李来哥对王玉桂最深的印象，就是灶台，妈妈每天都要站在台前忙得热火朝天，脸上流出来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一次，王玉桂做饭时头晕摔倒，被李来哥瞧见了，以至于后来每次王玉桂做饭，瘦弱的李来哥都会紧紧抱着王玉桂的小腿，小脸庞上铆足了劲，死死地撑着，他不会让妈妈再倒下了。。。

李来哥抱着妈妈的时候，都会看到灶台上那么多瓶瓶罐罐，可妈妈总对一个绿色的瓶子情有独钟，时不时地往锅里加。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儿童的天性，撒起泼来：“妈妈，我要那个瓶子。。。那个绿色的瓶子。”

王玉桂得空抽出手，赶忙在李来哥的头上揉了揉：“来歌，那是盐。。。不能玩的。”

后来某一天，李来哥与妈妈出门时，他又看到了那个绿色的瓶子，王玉桂实在架不住李来哥的耍闹，买给了他。

李来哥等不及地往嘴里一倒，果不其然，妈妈喜欢的东西——真的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