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在网吧里绕了一圈,才在最里头找到张家豪。
因着周末,估计碰上了同学,几个人挤在一块儿激战,屏幕上一片花花绿绿的光,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战略都靠吼,试图用吼声震退敌方。
唐钰站到他背后喊了两声,张家豪听出是他的声音,“嗯嗯”地应着,手没停,头也没回地说阿钰你先坐会再等等我们这把快赢了……
暗自叹了一声,唐钰也没催他,自己另开了台机子。他没挨着张家豪坐,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就在出口处,烟味淡一些。
开机,登企鹅,回了几个老同学的消息。
回完之后又开始搜索一些网站,他空闲时间会专门找国外的新闻看,了解国际要事同时也能练习英语听力。
视频里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道,耳机里却安安静静,唐钰把音量拉到最大,又把电脑设置里能调的都调了一遍,还是没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主机,耳机的插口藏在机箱背面,能明显看到掉线有所松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扯怀的。
正为难着,门口进来两个人。
唐钰念头一动,没多想,手已经先抬了起来。
那俩人脚步同时顿住,对视一眼,又一同朝他走过来。
等人站到面前,唐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这人太高了,往他旁边一站,阴影整个罩下来,压迫感十足,感觉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
“怎么啦?”曹东问。
唐钰的手缩回去,微微垂着眼,声音也放轻了:“耳机……好像坏了。”
闻言曹东弯腰拿过耳机戴上,调试了一遍,得到和唐钰一样的结果,又放下耳机。他也没让唐钰起身挪位置,双手直接扣在椅子两侧的边沿上,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搬开些许。
这动作实在太突然,骤然的失重感让唐突下意识攥住扶手,惊愕抬头,鼻尖几乎擦着男人发丝而过。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这人眼底的红丝和鼻翼上一颗小痣,在这张倦意挥之不去的脸上都显得细致。
烟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又钻入鼻尖,淡淡的,说不上来好不好闻,但唐钰记住了。
他愣了一下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男人嘴角动了一下。那都不算笑,弧度轻轻一弯,在眼底一闪而过。
唐钰飞快低头,耳根热了。
曹东麻利蹲下身,头钻进桌子底下,几下拧开了主机侧盖,又让符凯去前台拿了一副新耳机。新耳机插好,他点开播放器试了试,又调了一下音量,才把耳机递还给唐钰。
“好了。”
唐钰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那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个意味不明的笑。留下一句有什么事叫前台,转身就走了。
唐钰没看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也能感觉到他们眼里没恶意。
不过自己几次出糗也挺让人郁闷的。
男人还未走远,前台小哥突然喊了声:“东哥,中午你俩吃啥?”
男人摇头:“一会我们出去,你们自己吃。”
前台应:“好。”
他把耳机重新戴上,新闻上正播放一则海外新闻,某某大国五年一度的总统更迭,候选人正在激情演讲争取拉票……他此时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东哥。
原来他叫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