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谢逢玉朝后山的方向走去,"回去补个觉,下午再想想怎么办。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虽然你这个个子高的现在连墙都翻不过去,但好歹占了个高字对吧?"
玄珩:"我在恢复了。"
"恢复得怎么样?"
"昨天能打一个你。"
"今天呢?"
玄珩想了想:"能打一个半。"
谢逢玉:"……你这话说得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穿过弟子院落的时候又收获了一路的注目礼。谢逢玉这回坦然多了,他甚至朝一个盯着他看的师妹挥了挥手:"下午好啊,今天天气不错。"
那师妹被他挥手挥得一愣,条件反射回了句"谢师兄好",回过神之后整张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涩,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对一个万人嫌礼貌回话了。她捂着脸跑了,她旁边的同伴笑得前仰后合。
谢逢玉看着那姑娘跑掉的背影,笑得肩膀直抖。
"看见没,"他对玄珩说,"我这种人气选手,整个宗门独一份。"
玄珩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这次他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嗯,独一份。"
走到后山拐角的时候谢逢玉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自己那间破屋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行舟。
蓝衣服,细眉毛,瓜子脸,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他背着手站在那几棵刚被玄珩翻过的青菜旁边,脚边还踩着一棵。那棵青菜被他踩得稀烂,叶片陷进泥里,惨不忍睹。
谢逢玉的笑容收了。
周行舟看见他们回来,嘴角那抹笑又扩大了几分。
"谢师兄,回来了?听说你带了个人回来,我特意来看看。"他的目光越过谢逢玉落在玄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就是你?"
玄珩没理他。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棵被踩烂的青菜,眼神沉了一度。
谢逢玉挡在玄珩前面,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轻松的,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那股轻松底下绷着一根弦。
"周师弟,踩我菜干嘛?我又没惹你。"
周行舟啧了一声,把脚从青菜上挪开,鞋底还沾着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谢逢玉面前。两人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周行舟比谢逢玉矮半个头,但仰着头看人的时候气势不减。
"谢师兄,你现在挺横啊。"周行舟笑着说,那笑没到眼睛里,"采个药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回来。我可听说了,你昨晚翻墙把人带进来的?"
"走的大门,交了令牌,王管事知道。"
"王管事知道?"周行舟嗤了一声,"王管事算个什么东西,她知道了就等于长老知道了?谢逢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你是全宗最废的那个,你带人进来,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谢逢玉:"能出什么事?他就是个路过的。"
"路过的?长这样的路过?"周行舟又看了玄珩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警惕,"谢逢玉,你在万魔窟捡的吧?万魔窟出来的东西,你也敢往宗门带?"
谢逢玉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人消息也太灵通了。他昨晚才回来、今早才交任务,周行舟就知道他是从万魔窟捡的人。要么他在任务堂安了眼线,要么他一直在暗处盯着。
"是又怎么样?"谢逢玉说,"万魔窟出来的就一定是脏东西?那你以后别吃药了,赤血草也长在万魔窟呢。"
周行舟被他噎了一句,脸色冷了下来。
"谢逢玉,你别以为做了个任务就能翻身。你就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宗门留着你就是看在你爹当年……"他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很快又接上了,"总之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谢逢玉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你爹当年。
原主的爹当年怎么了?书里没写过。原主的身世是一笔带过的——"自幼孤苦,被青岚宗收留"。但周行舟刚才那句话明显暗示了更多东西。他爹当年做了什么?跟宗门有什么关系?
谢逢玉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行,我不把自己当回事。"他说,"那周师弟能不能先把我那棵菜赔了?"
周行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