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确实加了菜。
掌柜妇人端上来一盆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大碗蛋花汤,外加两碗白米饭。谢逢玉看着那盆油亮亮的红烧肉,感动得差点当场认干妈。
"掌柜的,这得多少钱?"
"今天你们那间房加五颗灵石。"妇人一脸平静地报了个价。
谢逢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五颗灵石。他的全部身家就四颗,还住不起。
"……能记账吗?"
妇人看了他一眼:"记账也行,明天帮我把后院那堆柴劈了。"她顿了顿,"你劈不动就他劈。"她看了一眼玄珩,"他长那样,劈柴应该不难看。"
谢逢玉沉默了三秒,点了点头:"成交。"
他和玄珩面对面坐着吃了一顿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像样的饭。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拌饭能干掉两碗,青菜炒得脆生生的,蛋花汤里飘着葱花。谢逢玉埋头扒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顿饭是他换来的。用劈柴换的。
"玄珩。"他叼着筷子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玄珩抬头看他。他吃饭的动作很慢,跟他平时做任何事情一样不急不躁。红烧肉夹了一块在碗里,吃了半天还剩半块。
"你知道怎么劈柴吗?"
玄珩想了想:"看过。"
"你以前又没劈过柴。"
"但我会用刀。"
"劈柴和用刀是两码事。"谢逢玉把碗放下,认真地看着他,"明天我教你。你那个砍人的力道用在劈柴上,容易把柴劈成两半飞出去砸到掌柜的。"
玄珩安静地接受了他的建议:"你教。"
谢逢玉满意地继续扒饭。
吃完饭两人各干各的。谢逢玉躺在床上翻那本回灵散的配方,对照着研究自己今天做的那一小瓶成品有没有改进空间。玄珩坐在窗边擦他那根树枝,用袖子一下一下地捋,认真得像个在保养名剑的剑修。
谢逢玉翻着翻着忽然开口:"你说今天那个追咱们的人,他拿的画像是在青岚宗画的?"
"应该是。"
"那画得还挺像的。"谢逢玉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把我画丑了三分。"
玄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画不出你笑的样子。"
谢逢玉翻书的手顿住了。他的视线黏在书页上,假装在看配方上的字。耳朵又开始烧了,这回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是因为风吹的。
"你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人,"他闷闷地说,"说话能不能别老是……"
"老是?"
"算了。"谢逢玉把书扣在脸上,"当我没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老枣树被风吹动,叶子沙沙响了一阵。谢逢玉蒙着书快睡着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很轻的门响,然后是掌柜妇人说话的声音,再然后是脚步上楼的声音。
脚步声在他这间房门外停住了。
谢逢玉把书从脸上拿开,和玄珩对视了一眼。玄珩已经从窗边站了起来,手指垂在袖口的位置,姿态松散但腰背微微绷着。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谢师兄?是我。"
谢逢玉愣了一下,起来开了门。门外站着林小满,鬓发跑散了半边,脸上一层薄汗,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