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成先坐下去,往后一靠,双腿伸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背上,王其其在他旁边坐下,拆开碎冰冰的包装,掰了一半给周煜成,但他没要,就都属于王其其的了。
对面就是操场。
几个初二的男生正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传过来,伴随着喊声和笑声。
周煜成咬了一口雪糕,很随意的问:“你记不记得初一那会儿?”
王其其偏过头看他:“哪会儿?”
“就刚开学那阵。”周煜成把雪糕换到另一只手里,仰着头看远处操场上的人影,“那时候在后山那边,初一那栋楼,离这儿远得要命,课间就十分钟,从后山跑下来要三分钟,到马家小巷买完东西再回去又得跑,总是迟到。”
王其其嚼雪糕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嘴角有了一点弧度:“历史老师还是教导主任。”
“对!”周煜成转过来看他,像找到知音似的兴奋,“老高,就那个戴方框眼镜的,走路没声音,专抓迟到的。”
“你每次都说是我的错。”王其其面无表情地说。
“本来就是你的错。”周煜成理直气壮,“你每次到了马家小巷都要挑半天,一根冰棍你翻来覆去看三遍才决定。”
王其其恼羞成怒的反驳:“我就看两遍。”
周煜成伸出手指像是回忆什么,笑道:“两遍半。”
王其其低头咬了一口雪糕。
周煜成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那时候站门口还挺自豪的。”
王其其撇了他一眼,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他。
周煜成的表情带着一点回忆的认真:“你想想,全班都坐得好好的,就咱俩站在门口,老高拿着书,看一眼门口又看一眼我们,最后说一句进来吧,咱俩就大摇大摆走进去,全班都看着,我当时觉得特帅。”
王其其的顶级嘲讽:“你觉得帅的时候一般都挺傻的。”
“那你不也挺配合的?”周煜成说,“每次站门口你都站得直直的,也不低头也不认错,老高让你进去你还要等两秒才迈步。”
王其其把碎冰冰咬在嘴里,学着周煜成懒懒散散的坐资,含糊地说:“那是等你先动。”
周煜成莫名其妙有些开心,强装镇定道:“你每次都等我?”
“不然一起迈步的话会撞到肩膀的。”王其其在陈述事实。
周煜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他很喜悦。
操场上的篮球赛暂停了,几个男生走到场边喝水,其中一个蹲下来系鞋带,其他人三三两两站着聊天。
周煜成把折成两段的雪糕棍捏在指尖,转了一下,忽然说:“那会儿我们连作业都不写。”
“你写了个开头。”王其其纠正他。
周煜成想了想,说:“对,开头也算写了。”
王其其继续嘲讽:“老高让写半页,你写了两行。”
“那是一个态度问题。”周煜成把雪糕棍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态度摆出来了,内容可以慢慢补。”
王其其哼笑一声,歪头看他:“你补了吗?”
周煜成噎住了,尴尬地咳了一声才说:“没补。”
周煜成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又放下来,动作幅度不大,手背蹭到了王其其的肩头,他也没收回去,就很自然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要是那时候没迟到那么多次,”周煜成懒洋洋地开口,“老高会不会对我们好一点?”
“不会。”王其其理所当然的说,“你迟不迟到,老高都不会对你好的。”
周煜成瞬间就急了,疑惑的问:“为什么?”
王其其左手摆了一个幅度,说:“因为你历史考1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