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游泳（第3页）

周煜成看着他浸在水里的样子，水波荡开，王其其的腰线在水面以下，随着水光的晃动若隐若现。

周煜成收回目光，自己也转过身去，往前游了两下试探泳池的深浅，折回来停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

“你会游泳吗？”周煜成问。

“会。”王其其说，用手拨了一下水，“小时候学过，后来没怎么游了。”

“那你游一个给我看看。”周煜成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腾出空间。

王其其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脸埋进水里，双手向前并拢，双脚在池壁上一蹬，整个人滑了出去。

游了大概十米，王其其在池中段停下来，脚踩到池底直起身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周煜成。

周煜成正站在原来的位置，歪着头看他，嘴角弯着：“游得挺好的。”

“当然。”王其其甩了甩手上的水。

周煜成游了过去，两个人在池中段的水域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面对面停住了，水波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晃动。

周煜成没有继续往前游，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下。

“还记得小学五年级那会儿吗？”他开口，“就那个，校长说的，有个同龄小孩子溺水了，也姓王。”

王其其的手指在水面上停了一下，他也记得。

那年夏天镇上出了一件事，隔壁村一个男孩在河里游泳出了意外，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学校正在上课，班主任走进来神色凝重地通报了一声，全班都安静了。

那天王其其刚好请了假，没来学校。

“你那天请假，”周煜成说，“我坐在座位上，听到老师说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煜成继续说：“后来下课我跑去办公室找老师，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她说你只是感冒请假，我才放心的。”他顿了顿，垂下眼，“我当时真的吓死了。”

王其其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没那么傻逼。我还是分得清的，河和游泳池，哪个能去哪个不能去。”

周煜成抬起头来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里有释然，也有一点庆幸：“我知道，但那天我就是怕。”

他往前划了半步，水波荡开，两个人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

他在王其其面前站定，抬起一只手，模仿着电视里公益广告的语气：

“所以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到危险的地方游泳噢——”

他一只手比划了一个禁止的手势，另一只手拍了拍水面，水花溅起来，落在王其其的肩膀上。

王其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弄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皱眉瞪他：“你神经病啊？”

周煜成没有停，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演：“一定要在父母的陪同下，去安全的游泳馆。”

他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尤其长，还配合着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王其其看着他这副样子，想绷住，但没绷住。

他别过脸去，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周煜成把手放下来，恢复了正常语气：“但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我坐在教室里，脑子里全是这个画面，想着如果是你怎么办。”

王其其转回来看他，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流过下颌线，滴在水面上。

他看着周煜成好几秒才开口：“你以后不用那么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见周煜成不说话，王其其再次强调：“你少操心。”

“我尽量。”周煜成说得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