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先生被带了上来。
他一身白衣,一头白发编成辫子垂在背后,腰间系着印有可爱花园标识的墨绿色围裙,腰身被围裙收紧,显得他更加瘦弱。一截雪白的手臂从袖子里伸出来,手臂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
远远望去,他就像个即将羽化成仙的人。
他从容地走到首席前面,没有看向席间任何人,只低头观察桌上的花束,然后坦然地说:“这束花确实是我编的。”
托雷站起来,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这捧花上沾有让秃鹰野性大发的出眉香,险些伤到我妹妹安娜和星辰王子,你还不认罪吗?”
“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出眉香。”琼先生后退一步,垂手而立,神情淡然。
“我听安娜说过,你经营一家花店,名叫可爱花园,享誉群岛,”因涅斯塔冷笑两声,“今天你要是不交代清楚,你的可爱花园可就开不下去了。”
琼先生平静地说:“我从未用过出眉香,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到捧花上的。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
“你说说,你刚刚都做了什么?”安娜的姑妈、坐在因涅斯塔身边的玛莲娜问道。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订婚时,所有流程通常都是固定的,她自己经历过这个过程。
“我早上一到绿萝厅就开始插花,”琼先生不紧不慢地说,“起初是插餐桌上放的花束,那些花束对新鲜度要求较低。”
“安娜的手捧花是什么时候插的?”玛莲娜问。
“仪式开始前一个小时。手捧花中的铃兰、雪茉莉和冰凌花需要在摄氏十度下冷藏保持新鲜。”琼先生说着,用复杂的眼神望向安娜,犹豫一下,继续说,“我插到一半时,安娜小姐亲自跑来,看着我完成全部工作,之后捧走了花束。”
“所以……这束花只有你和安娜碰过?”因涅斯塔转头问安娜,“是这样吗?”
安娜点点头。
“你不好好在休息室待着,跑去看什么插花?!”因涅斯塔突然训斥起女儿来。
安娜转过头不理父亲。
因涅斯塔厉声问琼先生:“这花你插好后就交给了安娜,难道安娜想害自己?”
琼先生平视前方,并不做任何辩解。
星辰王子始终保持沉默,目不斜视地盯着桌面。此刻他突然抬头,朗声道:“不是琼先生做的,琼先生品格高洁,不会害人。”
安娜见自己的未婚夫替嫌疑人说话,轻哼一声,侧过身背对着他。
林雅颂在因涅斯塔训斥女儿的话里发现了其中的反常,他缓步走到安娜面前,直直地盯着她:“安娜小姐,我也有同样的疑问。”
“什么?”安娜被林雅颂盯着,心里有点乱。
林雅颂问:“仪式开始前,安娜小姐应该在休息室,为什么跑去看琼先生插花?”
“我……”安娜张了张口,低声说,“我去找琼先生聊天。”
“聊天?”林雅颂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
“是啊,你以为呢?”安娜歪着头看向林雅颂,任性地反问。
静海王子问离他最近的琼先生:“琼先生,你们聊了什么?”
琼先生垂手而立,以沉默应对,他不想泄露他们的聊天内容。
“快说!”托雷也跟着逼问,“你们聊了什么?”
琼先生依然不言不语,玫瑰厅里的气氛紧张中夹杂着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