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哩呜哩——”
白岛汉姆医学中心,晚上九点多,救护车冲进急诊通道。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张担架被推进手术室。
据救护人员讲述,伤者驾驶的汽车在白岛的环海公路上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击,气囊弹出,他只受了轻伤。可就在路边等待救援时,另一辆卡车上掉落的钢管直插他的心脏,送医时已是深度休克。
正在值夜班的林雅颂收到传呼机的呼叫,火速冲进手术室。
手术台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身形高大,西服已被鲜血浸透,面色灰白,戴着氧气面罩,看不清面容,棕色的卷发也沾有血迹。插入胸口的钢管已被消防人员截断固定,但残端仍留在胸腔,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雅颂为他做初步检查:伤者瞳孔散大迟钝,颈动脉搏动微弱,已经失去意识,大量失血使血压几乎无法测出。
这种情况下,作为有经验的麻醉师,他几乎不敢使用常规诱导药,只以最低剂量完成快速诱导。因为任何一点血压下降,都可能让患者再也醒不过来。
一阵紧张有序的忙碌之后,林雅颂宣布:“通路建立,大量输血方案启动!”
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条几乎趋近于零的血压曲线,无不担心地说:“但心脏随时可能会停跳。”
“明白。”乔蒙说,“21号刀。”
手术助理洛伊递出手术刀。
胸腔打开的瞬间,积血喷涌而出。
“我靠!”洛伊脱口而出。
林雅颂抬头看一眼被鲜血浸湿的手术台,随即又继续盯着监护仪。
乔蒙小心地抽动钢管,随着钢管的移动,鲜血汩汩地流出。
“右心室破裂,裂口还在扩大!”他立刻用手指压住伤口,对洛伊说:“缝合线!帮我暴露!”
几个人配合无间,可那颗被钢管贯穿的心脏,脆弱得如同浸透的纸,在一个地方缝上一针,另一个地方就又撕裂一处。
“血压测不到了!”林雅颂的声音急切,“输血和升压药都已用到了极限!”
“再给我两分钟。”乔蒙说。
然而,一分钟不到,监护仪上出现了杂乱无章的曲线,接着是刺耳的报警声。
乔蒙立刻徒手按压心脏,但按压一次,裂口就撕大一分,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来。
林雅颂持续推入肾上腺素,剂量已经加到最大,可是无济于事,心电图还是慢慢变成了一条直线。
“抢救无效。”乔蒙摘下手术帽,用帽子擦了擦鬓角的汗,“死亡时间,22点13分。”
洛伊叹了口气,默默地为死者摘除身上的监护设备。当摘掉氧气面罩时,他吃了一惊:“是他!”
林雅颂和乔蒙看过来,乔蒙也说:“是他!”
林雅颂带着不解的神情看向乔蒙,这是一张对他来说相对陌生的脸,但他依稀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是精灵群岛的内政部长苏雷·内斯塔。”乔蒙说,“同我们一起参加过王宫晚宴。”
原来如此,怪不得似乎见过。林雅颂心里泛起一层哀伤。
洛伊语气凄然:“也是我们悠然岛的人,是内阁里少数肯替平民说话的人。”
他就是极力反对因涅斯塔扩建医院和疗养院的那个人。
一场手术完毕,林雅颂清理完身上的血污,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内政部长的遗体正被推出手术室。
他站在那里,看着护工推着那具遗体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拐角,消失在通往停尸房的方向。
正在这时,又有一辆救护车闪着灯驶入急救中心。
这一次送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担架推进来时,女孩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已经陷入昏迷。